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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到站,蘇雯隨著人群進去,人有點多,電梯一趟頭裝不下。蘇雯轉過身,就突然看見外頭等候下一班的人群中,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那個在電影院里和自己同排的中年女人。
她此刻正用一種看地里韭菜的慈愛眼神,看著自己這一廂的面包人。
蘇雯:感覺哪里怪怪。
*
其實曾幾何時,蘇雯也是一個溫良恭謙的打工小妹,被日復一日的辛苦勞作熬干了燈油。但打從看起了方可以的電影,蘇雯慢慢頓悟到了整活的必要性,時不時地整一整,非常有助于精神解壓。
如今她是眼不花了,耳不暈了,空洞指數明顯下降,精神狀態得到極大緩解,對人類的包容理解都有了相當的進展。雖然吵架的時候還是會發揮不佳,導致事后玉玉,但比起自責自己,已經能熟練地歸因他人。
而且還不獨她一人如此,這兩年的精神文明建設情況也終于是好起來了,連p站的夜間版塊都豐富了不少。
像什么繼子小媽、弟弟嫂嫂、兄奪弟妻、子承父業、俏和尚、小尼姑、菩薩身…
這些都有了自己的專屬tag。
可謂是寡婦與鰥夫齊飛,禁|欲共性|癮一色。
就連她看的某些擦擦文,作者也終于不再執著于絞盡腦汁給主人公編個魔幻雙潔的邏輯。
這日子過得是越來越有判頭了。
第二日,受到電影后遺癥影響,上網磕白玉如和尤里拉娘cp的蘇雯心中不無感慨地想到。
視頻結束,相關推薦自動跳轉,直接播放出一篇指責《葡萄》“道德有瑕,全員惡人,抹黑男性,凝視女性,挑起性別戰爭,簡直帶壞小學生”的評論視頻。
她這個愛看方可以電影的人,在該視頻的口中儼然已是不理道德倫常,無視公序良俗,即將要在現實中上演一出《德與行之間》[1]的蟲豸了!
甚至還危言聳聽,從單純的審美打擊擴散到作風問題,再從作風問題蛐蛐到黃|賭|毒不分家,上綱上線地一套一套的,全然無視了《葡萄》是一部r18的事實。
黃天在上,我與賭毒可是勢不兩立!
蘇雯被劈頭蓋臉罵得一懵。
忍著被騎臉的怒火,蘇雯對著視頻認真掏了半天,沒找到一點邏輯。
p站是不是審核人員又掛了,這么直愣愣地輸出情緒、道德審判的視頻都能發出來?
可惡,看封面還煞有介事的寫著《葡萄>|當我們談論愛情的時候,我們在談論什么》。
說小方故意挑起兩性對立,我看你才是標題黨騙人感情!
蘇雯翻著白眼想。
這種帖子或者發言其實也是月經帖了。每當方可以的新電影發布,道德衛士們總能找出新的大逆不道的攻擊點,從電影設計角色的時候不尊重男性,到三天兩頭安排女角出|軌,再到方可以日常戲謔大爹…變著法地抨擊方可以底線模糊,罪狀歷歷,思想偏激,不當人子。
拋開過程不談,光看結論的話,也確實不能說他們說錯了。
畢竟方可以是不是孝子賢孫,這點觀眾們自有分辨。
如果放到兩年前蘇雯年少無知的時候,她或許還會“有一說一”地評論幾句,但接連幾次被網絡帽子批發商們一通強買強賣后,她就再懶得干這種事。
事實證明,視若無睹就是最好的辦法,生命自己會為自己找到出路。
果然現在這視頻底下就又一次在抨擊方可以罪狀的過程中,為“方可以這廝到底是男娘還是男凝”吵了起來。
實在也是《葡萄》這部里挑戰神經的地方有點太多,兩派批評主力軍各執一詞,難以統一,大陣營中還分割出各種小陣營,各種帽子不要錢地往方可以和對面亂丟。
視頻中的話很快左耳進右耳出,蘇雯在空調間咔嚓咔嚓啃著瓜,沒耽誤她下拉評論區里觀摩戰況。
以蘇雯的經驗判斷,預計過不了三天這視頻就會被吵上首頁,再過兩天就會成功掛掉。
*
但蘇雯的預估稍微有一點小小的問題。
8月21日當天下午,這則視頻直接被封。并不是有吵架觀眾舉報,而是p站自行發的違規引戰通知。但蘇雯也已經顧不上關注,因為有更重要的消息傳來。
方可以的《葡萄》劇組在鶴城影展閉幕式上輕取本屆最佳影片!
視頻中,本屆鶴城影展評委主席,一位鶴城電影節終身成就者上臺致辭:
“一部好的電影往往不只娛樂大眾,也可以讓我們彼此敞開心扉,照亮自身,并指引我們走向何方。我們很榮幸看到今年有許多優秀的電影參與鶴城影展,有以下五部電影征服了在場的各位,包括…”[2]
“最佳影片——方可以《葡萄》。”
在一片歡呼和掌聲中,方可以走上臺,從對方手中接過一尊臨水照花形態的金鶴。
第二次來鶴城的方可以甚至有一種如同回家一般的輕松自在,他低頭欣賞了手上的獎杯,發現這只鶴的形態似乎做得還挺像在水上休憩的丹頂鶴。
方可以依次感謝過劇組的各位工作人員和貢獻出卓越表演的演員們,最后頓了頓,道:
“啟蒙時代的人們通過理性將自己從蒙昧的沼澤中救出;而在這個時代,非理性的美或許是人從理智的深淵中找到的救贖之道。這座獎杯真美,謝謝。”
隨后其與藍婕一人一座獎杯的照片發往國內。
藍婕,在此前即憑借其優秀且極具感染力的演技,直接拿到了本年度的最佳女主。從小熒幕首次登陸大銀幕,即獲得突破性的肯定。
當然,雖然方可以這種理性和感性|交織的拍攝方式,刷歐陸獎項的時候簡直是取向狙擊,然而畢竟人類是自由的,自然也可以有人因為各種各樣的角度對電影反應平平。
鶴城的最佳影片,那又怎么樣?
這電影是改編的夏國少數民族島民小說。鶴城佬懂什么夏國廣袤而復雜的民族文化?這群人甚至分不清遠東和中東,只能寬泛地將一且概括為東方學[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