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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夕陽距離剛剛又有點變化,顏色更加濃重幾分,方可以跟幾人說了下新的改動,讓燈光師又調了下輔光,然后重新拍開頭那段。
一個近鏡,一雙女人的手翻開打火機,點亮細長的女士煙,然后鏡頭跟隨那只左手上抬,女人的紅唇入鏡,一口薄霧從中緩緩吐出,光線在煙霧中被扭曲散射,霧氣上浮。
女人的左手拿開,虛虛夾著煙停在肩頭,鏡頭聚焦于那只手,僅側1/3能看到女人的頭發和一小節衣領,正隨著寫字的動作微微顫動。
停了一會兒,鏡頭再慢慢拉遠,背后拉了一半的窗簾、窗外的夕陽、女人的臉,隨同上升的煙霧,轉移到天花板上的燈。
……
方可以如此這般,“避重就輕”地拍了一堆或者碎片,或者局部的素材。
不管是冬冬,還是男演員,本質演技都基本為零。方可以不指望他們能幫助表達,但求完成最低標準,不讓人出戲,已經上上大吉。
所以大原則是:如果臺詞說得難聽,那就單純做動作;如果動作不好看,那就擺姿勢。
臉不好看就拍身材,演不出風情那就拍青澀。
很多時候就是這樣,演技好不好確實得看演員,但作品好不好看,有時候更看導演的想法。
這樣拍至少有一點好處:
無數次的細化、切割、打斷之后,哪怕是新手如冬冬,也已經成功脫敏了。
畢竟一群人用一種嚴肅、認真、沒有任何世俗欲望的表情,超近距離圍在身邊,感覺自己也能很自然地投入工作中了!
但是男演員就反過來,他忍不住質疑,表示這種拍攝手法非常奇怪,突破以往認知,王導從來不做這些奇怪的要求。
方可以:“你可以完工后去提,下部換人,不過現在的話,負責拍攝的是我,你還是得配合我的思路。”
“但是,你確定這些亂七八糟的鏡頭真的有用嗎?不要讓大家都跟著你做無用功。”
方可以平靜地說:“鏡頭剪輯是每部電影不可缺少的部分,只是我和王導在剪輯的具體風格上有所差異。”
幾輪交流過后,見方可以絲毫不為所動,男演員只好有些難堪地表示:
別的都行,他的生理反應不像那些簡單的肢體動作,很難自控啊,一晚上下來,感覺自己真的要廢了。
很合理。方可以從善如流,表示會少拍點他不能控制的地方。
男演員:“……”那倒也并不是這個意思。
救命,感覺拍片從來沒有這么難過。
方可以在整體進度上當然比王祥要慢很多,但還是可以發現,進度一直在有條不紊地按照他的計劃前進。
原本的感官片拍攝中,非常依賴男女演員的身體配合和即時給到的情緒反應,工作人員雖然清閑得像工賊,但一旦男女演員“不來電”,一切就會非常災難。
而方可以雖然關注點奇怪,但卻不會卡在某一條上反復折騰。這對打工人來說,拍得好不好暫且不論,能夠按部就班地完成工作,本身就能給人以秩序的穩定感。
尤其看著方可以那張鎮定自若的臉,就很容易產生一種錯覺,好像他們真的在創造一些有價值的東西。
當然,今天的工作量確實比以前大好多,還好有雙倍加班費,所以如果這些辛苦能有回報,那當然更好。
忙忙碌碌到晚上9點,方可以檢查過監控器里所有的鏡頭,感覺自己要的素材差不多,總算抬起頭,有些疲憊的臉上,露出開拍后第一個微笑,對著所有人輕輕說:“今天辛苦大家,收工吧。”
于此同時,腦海中消失一天的系統忽然亮起:
姓名:方可以
當前任務:完成一次拍攝任務(1/1)
檢測到宿主臨危受命,拍攝過程參與度超過50%,可獲得導演署名權,因競爭對手自動放棄,自動獲得導演署名權,獲得最終剪輯權,成品完成后將進入結算中心。(注意,如再次剪輯發布,將重新結算!)請盡快完成后期制作,早日發布,作品終評將在發布后一個月內完成(詳情查看)。
任務獎勵:解鎖個人面板,激活職業天賦
正在抽選天賦……抽選完畢!獲得天賦:“女凝”。
……
方可以眨眨眼,就在這時候,手機響了,點開接通,監制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問他拍攝進度怎么樣。
“剛剛收工,現在正在收拾東西。”
監制姓張,先前表示自己出去吃個晚飯,一吃就沒了人影,方可以還納悶他怎么心這么大,真就當甩手掌柜,全權交給自己,絲毫不過問呢,沒想到這會兒一完工,他就像有什么遠程雷達似的想起他們來了。
監制有些驚訝,他的聲音略一停頓,才有些猶豫地說:“哦,順利收工就好,收工就好……那今天也不早了,你讓大家先回去吧。素材回頭發給小陳,讓他今晚先剪出來我看看。”
方可以看著系統面板上的那一行字,慢慢說:“張制,我拍的和王導的風格可能有少許差別,能不能讓我和陳老師溝通一下,晚點剪個樣片給你看下效果。”
張監制很快答應了。
方可以不知道的是,掛斷電話后的張監制摸了摸腦門,嘆了口氣。他對面坐著的不是別人,正是下午負氣出走的王祥。
雖然聽不清聽筒里的具體內容,但張監制的回答卻很明白,王祥臉色一沉,冷笑起來。
原來他下午不是平白無故溜走,而是看了方可以拍的幾條,實在心里沒底,后悔自己一時意氣,于是又出去找了借口跟王祥擺酒講和。人到中年,底線總是靈活很多。然而他越是如此,王祥自然更加吃準他離不開自己,姿態更高,各種夸耀自己草創元景之功,把張制惡心壞了,又不得不賠笑。折騰一晚上,直到剛剛才算松口。
張制打這電話,本是要確認進度,安排劇組明天繼續拍攝,結果第一個問題出口,直接被方可以殺死話題。
雖然面上不安苦笑,但看著王祥鐵青的臉色,張監制還是頗為暗爽:
“王祥你這老狗,我巴巴磨了你一晚上,你都拿腔拿調;想不到吧,這小朋友自說自話把東西拍完了。”
這只是意氣之爭,但誰說中年男人不需要爭一口氣了!(雖然只有一口。)反正王祥也已經答應繼續拍了,頂多也就祭天一期,公司拍出來的爛片還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