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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培亮陪她去取證的時候還算是游刃有余,可到了這種關頭,白茵也看出了端倪。
張培亮郁悶的點頭。
一旁年長的警察不厚道的笑了,他拿出一只煙,然后用打火機點燃,“這小子剛從警校出來,我才帶了他半個月,這是他第一次出警,本來以為是小事,可沒想到還有這些后續。”
本來只是學生之間的糾紛,到后來變成對簿公堂,現在又發展成了買兇,事件越來越復雜,也不怪張培亮開始應付不過來了。
白茵無語,她語重心長的對年長的警察說:“再多教一下吧,這種的就別放出來禍害人了。”
這下子,張培亮那張臉幾乎羞愧漲紅的能滴出血來,他吭哧了半晌也找不出來半句反駁的話。
白茵搖頭,她把口袋里的手機拿了出來。
年長的警察眼睛一亮,“你錄了音了?”
“嗯。”白茵答了一聲。
年長的警察看白茵的眼神變得正式起來了,然而這種正式只維持了一秒,就陡然崩塌,他憋了憋,還是沒忍住道:“你剛剛那個是武功嗎?電視里的那種?”
白茵:“……”
“別想了,你年齡太大,沒機會了。”白茵冷笑,她一下子就看穿了對方的心思。
等她說完,白茵發現不止年長的警察,就連張培亮眼睛里也劃過遺憾。
見此,白茵額角狠狠一抽。
——
張培亮趁著師父押解那五個人到警車的空檔,他偷摸對白茵說:“我輸了,你有啥要求盡管提。”
白茵失笑,她眼中的微光一閃而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張培亮“哦”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接著,張培亮表情十分認真和歉疚道:“對不起……”
“你把同情心分給了李蕓一家,不是因為他們沒有錯,而是因為他們在這件事中一直處于弱勢的一方,你自然而然的會產生這種情緒。”對于張培亮的話,白茵并沒有表示出什么,她又道:“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沒有這些本事,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初中生呢?”
那后果又會是怎樣?大約也不過是被迫退學,哪怕去了新的學校以后,那些流言也會紛飛而來。“小偷”、“壞學生”這樣的字眼會伴隨一個普通女生的整個學生生涯,然后就是墮落,最后自我毀滅。
可事情沒有如果,白茵不只是普通的學生,所以這種如果不存在。可她的性格,也注定了她沒有任何原諒的可能。
李蕓誣賴她偷竊,想要毀了她,那她報復回來也是天經地義。李大友想要買兇殺人,那她送他進監獄也沒任何的過錯。
事事輪回,報應不爽。
第35章 輩分
白茵在家的第二天周六的時候就接到了張培亮的消息,因為她那個手機里的錄音留做了證據, 所以他打的是白茵家里的固定電話。
“人已經抓住了, 當時他身上還帶著刀。”張培亮語氣憤恨道。
不止如此,他打算在那五個人把白茵打一頓以后悄悄在白茵補上一刀, 把她徹底捅死, 然后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那五個人的身上。
就是這樣,李大友身上帶的刀具和那個猥瑣男人是一樣的,只要李大友在和猥瑣男人交付尾款的時候偷偷換掉兩人的刀具, 那這個人命猥瑣男人就背定了。李大友最多只是個買兇的罪名,判不了幾年。
人怎么就能壞到這個份上呢?張培亮想著, 他都覺得有些不寒而栗。
“窮極思變,你很意外?”白茵反問。
張培亮感慨的說:“以前很意外,現在……嘿, 覺得自己以前就是個傻子。”
“終于認識到了自己的缺點還不算太晚。”白茵似笑非笑的開口。
張培亮氣急, “你這張嘴就毒吧!等我以后找到證據就先把你這個傳播封建迷信的給抓了!”
說完,張培亮就“啪”的掛了電話。接著他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他旁邊的師父, 他師父臉上掛著欣慰的表情, 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這回看來不止漲了見識,還會撂狠話了?不錯,有進步。”
張培亮幾乎被這兩人調侃的要吐血。
——
白茵稍微一調動自己的陰陽眼,她就看到了自己想要看的關于以后的東西。
李大友因為故意殺人罪未遂被判了兩年的有期徒刑, 但不湊巧的是他剛好和那個猥瑣的男人分到了一個監獄一個房間。猥瑣男人當然已經知道李大友當初想要算計他的事了, 于是他就發揮了自己最擅長的事——媚上欺下, 很快就找到了一個不錯的靠山, 讓李大友這兩年的監獄生活過的十分水深火熱,敢怒不敢言,周身氣質越發的陰郁。
至于李蕓母女,李蕓的母親剛開始對李蕓還是不錯的。因為債務的問題,無論李蕓的母親如何哭鬧撒潑,法院的人都依法強制執行了她們的貨幣財產和非貨幣財產,確定她們確實沒有可執行財產以后法院就中止了執行,等她們有能力償還以后再恢復程序。
可在李蕓的母親發現她最擅長的手段沒有任何作用的時候,她才終于慌神了,等她再想要想別的辦法以后,她們家里的房產和其余的東西都被法院收回了。兩人的日子越過越苦,而更讓李蕓的母親沒想到的是,李蕓從少管所回來之后,她平時雖然比以前更加聽話了,可每當發脾氣起來卻又更加歇斯底里,她口中不斷的怨恨著自己的母親,直言都是她的父母害了她,才讓她走到了這一步。
因為李蕓眼中明晃晃的恨意,李蕓的母親忽然就涼了心。她剛開始還沒有怎么抱怨李蕓,后來日子過的久了,每天她都要出去給人做工維持生活,遠遠沒有當初的輕松的生活,她心中的積怨就越來越多。于是,李蕓的母親就開始抱怨生活,咒罵白茵,說她不得好死。然后就是抱怨李大友,認為要不是他這么沖動,她們也不會落到這么個地步。最后,終于輪到了李蕓。
原本無條件的疼愛,至此都變成了斥罵。兩人都覺得是對方毀掉了自己的人生,再也沒有了當初的半分溫情。
這種情況到李大友出獄也沒有半分好轉。他不愿意自己辛辛苦苦賺的錢都給了別人,于是就開始沉溺在頹廢和酒精之中,喝醉之后就想起了種種起因,然后就打李蕓,打自己的老婆。
李蕓的母親也不是省油的燈,她同樣不甘示弱的還手,最后兩人都是遍體鱗傷。
李蕓的母親和李大友不是不想離婚,這種日子他們真的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可離婚以后,債務同樣要分擔一半,怎么可能有人愿意再選擇他們?
于是,兩人就這么將就著,至于李蕓,他們也再也沒有管過了,任由她自生自滅。
白茵出了屋門,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明明她已經看慣了人間百態,可每每看到結局,還是不勝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