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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稱一稱!”有人大喊一聲。
村民們又七手八腳自發地將紅薯裝進大筐,用兩人抬的大秤稱重。
鐵柱在旁邊拿著紙筆在記數。
“2000斤!”
當報數聲響起的那一刻,全場鴉雀無聲。
汴京的一斤相當于華國的600多克,換算下來,這一畝地足足收了2400斤紅薯!這個數字,遠超大家的想象。
李家村長站在一旁,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老大,半天說不出話來。他親眼看著這片地從播種到收獲,如今這實打實的收成,讓他激動得滿臉通紅:“蘇夫人!”
他三步并作兩步走到蘇合香跟前:“蘇夫人,不知道這地瓜蛋子賣嗎?有種子嗎?”
蘇合香望著眼前這位滿臉殷切的老者,輕輕點了點頭,示意他往田埂邊的老槐樹下走去。
遠離了人群的喧鬧,她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鬢發,開口道:“李老你別急,聽我說。這五畝的苗還是這幾年我慢慢培育出來的,著實不易。我想著,如果今年上報司農寺,官家免不得會把種子都拿走。”
李村長神色凝重,連連點頭:“是啊是啊,到時候咱們李家村連口湯都喝不上。”
“所以,大家瞞一瞞。”蘇合香壓低聲音說道:“今年這五畝,地瓜藤和地瓜都能育苗,雙管齊下的話,明年能種五六十畝這樣。這萬把斤的紅薯賣你們幾千斤,你們先學著儲存、育苗,明年就能自己種了。”
李村長渾濁的眼睛瞬間亮起,聲音發顫:“太好了,太好了!您真是大善人吶!”說著就要彎腰作揖,蘇合香慌忙扶住。
稍微平復了下心情后,李村長拍著胸脯保證道:“蘇夫人你放心,我鐵定不讓村里人說漏了嘴。”
蘇合香點點頭,這幾畝紅薯不管是賣與官家還是村民,價格都不能高,對自己來說賣給誰都一樣,但她的地在李家村地界,也和李家村的人沾親帶故,這些紅薯要不是李家的人幫自己照看,絕對不會這么順遂。
給李家村的人一些好處,也能使得兩家的關系親近點,并且對自己并沒什么損失。
李家村的人只要保密到明年春天紅薯苗下地就行了,也就半年時間。
此時,鐵柱正蹲在田邊的水桶旁,把挖破損的紅薯涮洗干凈。他利落地切成塊狀,笑著遞給圍在身邊的村民:“嘗嘗鮮!”
一位抱著孩子的婦人接過,咬下一口,眼睛頓時瞪圓:“哎喲!甜津津水滋滋的,比那鮮果子還水靈!”
“哎呦,確實,我還以為是沒味道的,像山藥蛋子一樣的,比山藥好吃。”另外一個漢子咬了一口說道。
“吃吧,破皮的都可以吃。”鐵柱又撿了些破了皮的分給幫忙的短工。就算自己不給,已經有好些人自己偷拿著在啃了。
李家村村長召集了幾位族老,臨時在地頭前開了個會。
“蘇親家說了多少錢一斤了嗎?會不會太貴?”一位族老是李屠戶家的近親,還去蘇合香家吃過喜酒的。
“不貴,才五文一斤。”李村長感嘆道。蘇親家真是菩薩心腸,若是其他人賣,幾十文一斤也是要得。
聽到價格,李家這幾人都沉默了一瞬,價格實在是低出他們的想象。
“蘇親家把發財的路子都遞到了眼前了,可不能在咱們村有個閃失啊!”
“這種子不能放在各家,不如統一放在村上的地窖里,開春統一發放!”
“好好,這個法子好!”這樣統一看管,可以避免很多額外的麻煩。
“咱們村大都是本分人,就是二狗那幾個人……”村子里總歸會有幾個地痞盲流不務正業人員,不能在他們身上壞了事。
李村長眼神發了狠:“找個機會,打斷那幾人都腿,我看都是他們的爹娘慣得,可不能讓這幾個老鼠屎壞了事。”
族老們統一默默點頭,還好自己的兒孫都是好的。
分了九千多斤紅薯給村里,剩下的蘇合香全部帶回了景福坊的家里。
第二天蘇合香讓鐵柱去開店,她跟著李青又去了田里,帶著十多個人在田壟間仔細挑選粗壯沒有病害的紅薯藤。
然后將那些葉片翠綠、莖稈飽滿的藤蔓剪下、捆扎好。
傍晚時分,滿載紅薯藤的馬車搖搖晃晃駛回汴京。
后院都角落里已經挖了深坑,她依照網上的儲存方法,先在地洞底部鋪上厚厚的稻草,再將紅薯藤整齊地碼放進去,每一層都間隔著干燥的麥稈。最后又壓上草墊和泥土,確保紅薯藤在嚴寒天氣里不會被凍壞。
她不想用作弊的方法放入空間,只有自己實踐過,才有正確的經驗可以教導別人。
至于收獲的紅薯,都堆放在西堂屋的角落。她每日都會掀開竹簾,仔細查看紅薯的狀態。等表皮的水分漸漸風干,甜度慢慢上升,她便要動手制作紅薯干。
轉眼間,蟬鳴漸弱,金桂飄香,八月十五中秋佳節悄然而至。七娘子的肚子已明顯顯懷,行動時總要扶著后腰,孕味十足。
梅娘和衛婆子結伴從集市歸來。衛婆子剛跨進廚房門檻,就見后門打開,夫人從后院出來了。
她便忙不迭地掀開簍子上的粗麻布,鮮活的螃蟹在竹簍里張牙舞爪,濺起細密的水花:“夫人,今天街上的螃蟹可比平日里貴了三成呢,就這還是好不容易買到的一簍子。”她眼神透著小心翼翼,生怕蘇合香誤會她們從中牟利。
蘇合香探頭看了看螃蟹,每只都生龍活虎的,笑道:“今天是中秋,貴也是正常的。況且這螃蟹個頂個的肥。”
暮色降臨時,梅娘和衛婆子合力將雕花圓桌從堂屋挪到庭院里。
新換的朱紅圓臺面在月光下泛著柔光,中心兩只青瓷果盤錯落擺放,紅石榴、紫葡萄、棗子、熟板栗堆成小山。
“這桂花酒可得慢慢品,會仙樓今年只釀了三百壇。”鐵柱從桌上的酒托里拿出六個月牙白瓷盞,給每人面前放了一只。
棗泥、豆沙、五仁酥皮月餅整齊碼在纏枝蓮紋大盤里,酥皮層層疊疊,輕輕一碰便簌簌落下。
“看中什么先吃著!”蘇合作招呼著孩子們入座,賞月喝酒。
七娘子一上桌就看中了這幾塊甜餅子,聽到婆母發了話,立馬伸手拿過一口咬下,醇厚棗香在舌尖化開,她不自覺發出“唔”的一聲輕嘆,轉眼一塊月餅就下了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