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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這個干嘛?”
“這有什么可保密的?你不是想幫她介紹生意嗎?要是哪天我找著一活兒,人家問她叫啥,我說不知道可不好吧。
“谷翹。谷子的谷,堯羽翹。”
“谷翹?你說那女孩子叫谷翹?她長什么樣?“
肖珈看趙鉞這么激動,猜他肯定認識同名的人,就把谷翹的特征描述了一下。
“我靠!你這個姑娘是你駱哥的表妹。”
“駱哥的表妹?”駱哥的表妹會缺錢到找他借錢嗎?
“不是親的。”要是親的也就好了。趙鉞對肖珈進行了忠告,“如果你對人家現在還沒什么心思,最好就別有什么心思了。以后白白傷心,可別怪哥哥沒提醒你。”
谷翹的呼機響了,但此刻的她正坐在夜班的公共汽車上,沒辦法回電話。那個號碼并不是她所熟識的。
她猜是翟老板打給她,難道是他又不要貨了?公共汽車在站前停下,谷翹急著跳下了車,路面上有冰,她差點兒滑倒,但她沒放在心上,馬上奔著電話亭跑。寒夜里,她看得見自己呼出的白霧,她在電話亭里跺著腳,好使自己不那么冷。在跺到第五十下,翟老板回了電話。
翟老板因為著急生意的事,這會兒還沒睡著。
這個點兒聽到谷翹的聲音,翟老板心里也很犯嘀咕:“你可別告訴我是貨有問題?我可是信了你的話,你要是敢拿我開涮……”
“保證按時交貨!我就是跟你再確認一遍,明天您可不準反悔。”
“只要你貨給我按時送到,我保證收!”
谷翹掛掉電話,獨自走向車站,是誰呼她呢?火車站站前廣場這個點兒也顯得空曠,路面的冰在清理之后又結了薄薄的一層,她緊盯著地面抱臂往前走。怕出意外,她把錢分散了,一部分裝在絲襪里綁在腰上,纏得很緊。
同樣纏得很緊的還有北風,夜四面八方地向她涌過來。黑暗和寒風加在一起會讓最習慣孤單的人也會在某一瞬間渴望他人。如果身邊有個人,或許會好一些。谷翹想到了駱培因,想到了攬著她肩膀的手。肩膀靠在一起的時候,仿佛溫度也疊加在一起,把冷完全給忘了。
想完谷翹馬上罵自己沒出息。再這樣想就完蛋啦!還沒掙到多少錢,怎么就開始貪戀溫暖,軟弱起來?當皇帝的要是天天舍不得自己的暖和被窩也是要完蛋的,何況她乎?要不是天寒,她怎么有機會賣出手套,掙到自己的第一桶金。谷翹將自己批斗了一番,她告訴自己,不要怕,要鎮定,只要時刻繃著那根弦,就不會出問題的。天越是冷,對她越是機會。
谷翹縮在候車室的椅子上排布著今天的時間表。她想得太入神,以至于當有人拍她的肩膀,她馬上受驚得從座位上跳了起來,下意識地裹緊自己的棉衣:“你要干什么!”
而后這驚懼的音調換成了驚喜:“表哥!”
“你的呼機剛才沒收到我的消息嗎?”
“表哥,是你呼我?”
“你以為是誰?”
“是……”說了他也不認識,谷翹沒忍住問,“表哥,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你忘記你把這消息告訴誰了嗎?”駱培因捕捉著谷翹面部表情的變化,并沒跟她繞圈子,“我和肖珈認識。”
谷翹輕輕哦了一聲。但是就在幾個小時前,肖珈還不知道她和駱培因的關系,駱培因怎么從肖珈嘴里獲知她的消息呢?她把這些問題藏在心里,一個字都沒有問。她等著駱培因批評她,因為她沒及時報告給他自己進貨的消息,又浪費了他的時間。
但她沒有等來批評,駱培因問她:“你要買幾點的回程票?”
“表哥,我已經買好了。”駱培因看了一眼谷翹票上的時間,讓她好好等著,他去買票。
駱培因想他或許把“表哥”這兩個字看得太重了。谷翹并沒把這兩個字當回事,她這么熱情地稱呼他表哥甚至不是想攀親戚獲得什么好處,她稱呼他“表哥”就像街上問路稱呼大哥大姐一樣,純粹是覺得這樣叫比直呼姓名更禮貌一些。
但他既然已經決定陪她走這一路,他決定還是盡到一個表哥應該盡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