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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家慶的瞳孔微微一縮,立馬便思索了起來。
陸芫就這一旁笑著,不再多話。她會這般想一點也不奇怪,她在陸家這么多年,什么內宅手段沒有見過,手段這東西,不過是一通百通罷了。
倘若是第一種,那尚且還好說。許家慶說出他知道的事兒,順藤摸瓜,什么都好說。再說了,實在不成,還有印光在呢,一力降十會,總有人扛不住。
麻煩的正是第二種。這背后之人隱匿于黑暗之中,沒有點線索,還真不好找。能設出這等戲碼的,想來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怕只怕,其中還有些說道呢。
是什么人想許家慶死,他觸及到什么人的利益了,恐怕也不是。滄瀾的高官貴族們一個個想的都是得道成仙,管事的通常都是下邊的人,這許家慶不想著修道,反倒是認真為百姓著想,就沖這兒,陸芫都高看他一眼。
這種人,按理說是不會觸及到其他城主亦或是更高等級的人的利益的,不是城主,誰敢殺他?
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滄瀾的構造了,以南玄為例子來說。皇族和各個修道門派并立,默認規則是皇帝不能修道,可其余官員不管。除了中央的官員之外,外派官員之中最大的就是城主了。南玄面積很大,有大大小小起碼五十幾座城池,說句不好聽的,城主就相當于當地的土皇帝了。
但是為了功德氣運,一般也不會有人去磋磨轄區內的百姓,當然,這些人忙著修道,自然也不會管百姓的死活就是了,只要不出大亂子,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所以,陸芫斷定,不會是其余的城主下的絆子。對修道者來說,許家慶這種凡人那就是螻蟻,誰會費盡心思花那么大力氣來害一個螻蟻?
陸芫看著冥思苦想的許城主,印光看著陸芫,過了片刻,許家慶一拍大腿,說道:“我想起來,那個追殺我的匪徒首領是個獨眼。”
這人是個智障吧。陸芫用看智障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許家慶,她要收回方才想的,這樣的智障不值得她欣賞。
“咳咳,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好歹是官場里頭混得,不至于這點眼色都沒有,他立馬端正態度,嚴肅地說道:“我記起來了,我準備回城的前一天晚上,我的護衛阿大說他看見有個中年男子站在王大富門前大笑,并指著他家的門罵‘你們也有今天,活該,真是活該,這才是報應呢’。”
“那你為何說沒有線索,第二日便要回城?”陸芫想不通這點,隨后她又接著問道:“你微服出城的時候,又有誰知道你要出去?你要回來的時候,又有誰知道你要回來?”
這話問得好,返璞歸真,猜不透背后之人的用意,就從頭開始,順藤摸瓜,總能抓住點把柄。
問出這些問題的時候,陸芫站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個發光的小太陽一樣,光芒四射,灼人眼球。印光原本心里就念著她,自然是移不開眼,連許家慶這等有些迂腐的書生,都忍不住將眼神黏在她身上。
好似脫去艷麗的外表,她的內里卻更加誘人。
許家慶不是被她的好相貌所吸引,而是被她這等自信傲然所吸引的。他中庸慣了,第一次知道鋒芒畢露的感覺……竟然那么美好。
可是被吸引之后,他面臨的就是陸芫的詰問。他眉頭緊皺,思索片刻緩緩說道:“我認為這不是線索是因為走訪了鎮上的百姓們,確定了那個男人的身份,他是個很懦弱的人,也絕對沒有那般大的能量裝神弄鬼這么一場。至于為何要回城,則是因為血手印事件越發的蔓延了,以河口鎮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我需要回去整理資料,思索從何開始查起。”
可也真是因為這,他身邊的人才會慘死。可有一點他弄不明白,為何不在河口鎮下手,而要等他到了山腳下才下手。
他想著想著,竟是講這話問了出來。
印光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動了動嘴唇回答道:“因為深山最好拋尸,而河口鎮人多眼雜,難免會留下蛛絲馬跡。”
陸芫立馬明白了印光的意思,和他對視一眼后,露出一個微笑:“背后動手的人,一定害怕別人知道是他要害你。”真正無所顧忌的人,根本不會思考得這般詳細。如果真的是因為許家慶發現了什么線索或是怕他發現什么線索,才有人要下殺手,早就在他到河口鎮的時候便便動手了。畢竟……這人活得越久,不穩定性就越多。
可反過來想,若是一開始就是一個局,那就說得過去了,河口鎮根本沒有什么能查詢到的秘密,一切都是為了引誘許家慶到河口鎮來,方便回去的時候下殺手。一劃扣一環,倘若他真的死了,那也是白死了,誰也不會知道他被拋尸于深山之中。
這兩個人之間的氛圍格外的和諧,好似是心有靈犀一般,看得許家慶有些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