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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無朝有些抱歉,“我剛才在翻找溫老板的欲念,沒有聽見你說話,你可以再說一遍。”
沈越冥:“真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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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鷹落地在繁州城郊外一個莊園,岑川注意到這個莊園的位置,皺眉跳下巨鷹,一腳踹開門,在進門的瞬間怔在原地。
院子里堆滿黃金,在太陽照射下顯出刺眼的光,院子最中央,黃金的包圍圈中有一片空地,靜靜躺著一個人。
他雙眼緊閉,面容蒼白,唇無血色,攤開的手中握著刀片,脖頸上有一道極深的口子,血已經流盡,將身下土壤染成深色,周圍的黃金上滿是飛濺的血跡。
溫盛元自殺在滿院黃金堆中,岑川一步一步走進去,踩過那些黃金,站到他身邊。
楚桐把門口的眾人推出去,自己跟著出來,關好莊園的門。
凌無朝在莊園外一角坐下。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溫盛元,腦海里卻全是這個人翻涌的情緒。
第一次遇見岑川,魔修大俠揮刀斬向強盜頭顱那一刻,心中的正義忽然有了形象,溫盛元做了此生最大膽的一件事,直白又唐突地向她求婚。
后來擺攤賣字畫,有個富少爺看上他的畫,要重金買他畫作的署名權,他痛斥那少爺,遭了報復,畫攤再也開不下去。
他在外做工,偶然撞見楚桐給岑川錢,心里十分愧疚,詢問岑川是不是錢不夠用,岑川說剛剛好,讓他不用擔心。
女兒大病,他慌了神,不得已求到當初那個富少爺家,答應讓出所有畫作的署名權,以后長期給少爺作畫。
少爺大笑,讓他現場作畫一副,署上少爺的名字,完事后扔給他一袋錢,讓他明天準時來畫畫。
他拿著錢跑回家,沒等進門,就從窗縫里窺見桌上的錢和藥,薩謨正在斥責岑川,讓她承認這份婚姻的失敗,岑川只低聲下氣受著,向他跪拜。
從此錢就成了溫盛元心里的魔咒,他壓下心氣給少爺畫畫,比之前賺得更多,他卻總覺得不夠。
有一次上金潭山采風,誤入金蛸的棲息地,金蛸說他是有緣人,要給他發財的路子。
第一筆,第二筆……他賺得越來越多,少爺反過來奉承他,捧著字畫歸還他的署名權,他可以給妻女更優渥的生活,岑川再也不用因為沒錢接受其他魔修的救濟嘲諷。
池篝村的學堂要塌時,溫盛元慌了,去找金蛸。
他這幾年賺錢一直順利,仗著有金蛸保佑,沒想過真的會出事。
金蛸瞇起眼說:“沒事,我能解決,真要塌的時候制造一場災難,裝成天災就好了。”
溫盛元卻退縮了,回家后,先是斥巨資往家里囤了不少救災的東西,發現還是緩解不了心里的罪惡,他決定要去找村長坦白,把自己承包過的所有項目都推翻重建。
金蛸怎么會允許,半路讓章魚守衛把他抓了回來。
溫盛元說:“我只是想賺錢,不想害人!”
金蛸大笑,笑得潭水翻騰,問他:“溫老板你是真傻還是裝的,哪能又要來快財,又要良心安呢?”
他把觸手纏繞到溫盛元脖頸,汲取他的最后一絲欲念,低聲蠱惑,“你現在去坦白了,你妻子會怎么看你?你賺到的錢怎么辦?你甘愿跟以前一樣當窮鬼嗎?”
當然不甘愿,他也根本不敢讓岑川知道這一切。
溫盛元目光呆滯地離開金潭山,走到存放黃金的莊園。
這個莊園是他和岑川初見時那伙強盜的據點,他有錢后把這里買了下來。
他因為岑川在惡人窟里仗義執刀的模樣愛上她,最后自己卻變成了謀財害命的惡人。
池篝村正在受災,金蛸在幫他消除罪惡,耳邊似乎能聽到村民的求救哭嚎。
溫盛元站在莊園里看著滿院的黃金,想到被岑川知道后的樣子,強烈的恐懼涌上心頭,終于徹底崩潰。
他選擇自我了斷,沒有膽量等岑川的刀來審判他。
……
凌無朝的余光看見薩謨走進山莊,拽出了岑川。
又見葉泠非跟沈越冥告別,嵇家兄弟主動去送他。
接著看見沈越冥跟兩個護法把山莊里的黃金歸置好,一起抬上了巨鷹的背。
凌無朝什么都看得見,但他一直沒動。
他第一次吸取人的欲念,不懂怎么消解,只能低垂著頭坐在墻角,任它們在腦海翻騰。
他攔截了好多人的欲念,腦海里閃過沈郎的身影,看見他如癡如狂,上下求索,在破壞,在爭吵,每一幕都壓抑著極度的憤怒與煩躁。
成神好像是很難的事,讓他求而不得,深陷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