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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被捆的章魚一驚:“少主?!”
銀蛟一尾巴扇它腦袋上,“是獸!主!我已、待即位,就等除去禍蛸……”
飯桌上,沈越冥跟凌無朝碰了個杯,“跟小孩兒說話就是方便。”
銀蛟暈暈乎乎轉了個圈,又變成人,坐回桌子上,“我可不是小孩兒!我都兩百、歲了……”
腦袋一栽,呼呼大睡。
葉泠非沒地方送,沈越冥給找了個客棧扔進去,在隔壁開了間房審章魚。
黃色章魚的身體被魔氣捆縛,觸手不安地在地上蠕動。
沈越冥坐在桌前,不緊不慢擦自己手上的匕首,“別緊張,今天吃飽了,先不涮你?!?
又問不遠處鋪床的凌無朝,“魔皇大人,你飽了沒?”
凌無朝:“沒有?!?
“老大沒飽啊,”沈越冥作勢起身,“那我再去要個熱鍋。”
章魚霎時魂飛天外,“別別別!我一邊求饒你們一邊吃,不會覺得很殘忍嗎!”
“不,會覺得更鮮?!?
“你們人族真的很可怕!”
章魚所有觸手都蜷起來,“你問的大水母,我只知道它跟金蛸大人很熟悉,以前還一起在水潭里泡澡,有說有笑?!?
“它給金蛸大人提供小水母,每次它來繁州城,金蛸大人也會熱情招待它?!?
沈越冥把匕首扔到桌上,“關系這么好,后來又為什么反目?”
“本來金蛸大人的木頭沒有那么快壞的,是水母在繁州城里搗亂,把很多建筑都搞壞了。”
章魚冷哼,“金蛸大人說了,一般木頭它根本鉆不進,也就是我們的木頭,里面擠滿它的子孫,才讓它這么亂來!”
“我、我說完了,你能放了我嗎?”說著,它又縮起頭來小聲嘀咕,“被少主抓回去就完蛋了!”
沈越冥找客棧要了個大罐子,把它裝進去,丟到房間一角。
再回身,發現凌無朝已經坐到了桌邊,手中拿著他丟在桌上的匕首,正垂眼看,機械手指輕撫過刃尖。
沈越冥坐到另一邊,沒出聲。
前夫兄剜他神骨斷他左臂就是用的匕首,沈越冥的神魂曾看見那一幕,滂沱大雨阻擋視線,雖然看不真切,他卻忘不了當時血濺滿地的場景和凌無朝恐懼的、撕心裂肺的哭聲。
那個男人為什么要這樣對他?
又為什么有臉回來找他?
這時,屋外很應景地打了個閃電,緊接著響起淅淅瀝瀝的雨聲,有潮濕的涼意透過客棧的窗鉆進來。
見他一直拿著那個匕首不松手,沈越冥咳了一聲,跟他要,“這是我經常用的,你先給我……”
“每到雨天,就疼?!?
凌無朝輕聲說,“一疼,就想你?!?
沈越冥伸出的手一頓,心底涌上一股不好的預感,他看著凌無朝的臉,一字一頓道:
“凌無朝,這把匕首是我給自己打造的,這是我的。”
“只有我有。”
凌無朝不說話,垂眼盯著手中的匕首,耳邊是淅瀝的雨聲,視線里是閃著寒光的刃尖,機械手在輕顫,連帶整條假肢都變得沉重。
忽然,機械手腕被握住,沈越冥把匕首從他手里拿走扔到桌上,上手解他的外袍。
沈越冥將他上衣脫了一半,讓他左臂完全露出來,站在他身前,手掌按住他赤。裸的肩,幫他把機械手臂拆下來。
傷處的切面和機械手臂的連接部位就這么清晰顯露在燈下。
沈越冥的掌心很熱,拇指按在凌無朝鎖骨處,凌無朝喜歡和他這樣肌膚相貼,呼吸稍微重了幾分。
凌無朝胸腔不自然地起伏,沈越冥感受到了,他垂眼看著凌無朝斷臂的傷,行兇者下手非常狠,肩膀以下齊齊斬斷。
幾百年過去,傷口早就愈合了,凌無朝似乎也習慣了傷后的生活。
“他想要神骨我勉強理解,要你的手臂有什么用?”沈越冥想不通,又覺得根本抓不到人,找不回凌無朝的斷臂。
忽然感覺腿彎被什么東西勾了一下,身體下意識前傾,他手及時撐到桌面上,再抬頭,正與凌無朝臉對臉。
凌無朝的手放在他后背存放神骨的位置,用了些力,想將他往自己懷里按。
沈越冥死撐著桌子跟他抗衡,就不下去。
凌無朝說:“沒關系,沈郎,神骨如今在你身上,你也給了我新的手臂?!?
他覺得這樣說可以減輕沈越冥的心理負擔,畢竟是他先有的壞情緒,才影響了沈郎。
他明明應該不在意。
一邊說著,手下施了力,嗓音卻放柔軟,“我想抱抱你,你能不能坐到我腿上?”
沈越冥輕呼出一口氣,語氣平靜,問他:“凌無朝,這把匕首你認得,對嗎?”
凌無朝不想再說,他已經意識到錯誤,不該提這些。
“我會查清楚。”沈越冥還維持著跟他抗衡的姿態,艱難地把另一邊手里握著的假肢放到桌上,然后跟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