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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素描紙上的那滴眼淚已經暈開了一點深色,少女微紅的眼眶還擒著一滴晶瑩的水珠,欲墜不墜。
整個人都像是只受驚的貓兒。
晏攬也慌了神,抄在口袋里攥著創可貼的手掌都出了層薄汗,嘴唇翕動,卻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沒有這滴眼淚,他尚能鎮定自若地將手里的創可貼送出去,畢竟是對方刪掉的他,他并不是理虧的一方。
但這滴眼淚打亂了他所有的冷靜自持。
好在社長和學姐也注意到動靜走了過來。
學姐一邊用紙巾給云岫擦眼淚,一邊柔聲詢問她的情況。
社長礙于性別只是向畫室內的其他人叮囑道:“大家用刀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云岫將臉側進學姐懷里,避開與晏攬對視,另一只手隔著紙巾輕輕握住受傷的手指,倒是沒有再掉眼淚,小聲說道:“我去趟衛生間處理一下。”
學姐說:“我陪你去,嚴重的話再去醫務室看看。”
學姐又對畫室內的其他人說:“誰身上有創可貼嗎?”
“我。”干杵在一旁的身影終于找到了開口的機會。
旋即,一枚淺棕色的創可貼被遞了過來。
云岫視線垂著,這只拿著創可貼的手便成了視野內聚焦的主體。
這不是云岫第一次這么近距離見到晏攬的手,上次美術社招新,也是這只手拿著一張畫著三花貓的卡片遞給她的。
手掌很大,掌心貼著兩片與他手上拿著的一模一樣的創可貼,沒被貼到的部分也能隱約看見一些已經結痂的細小傷痕。
顯然是近期受的傷。
刪好友前云岫從沒有聽他提起過,很大概率是刪好友之后出現的。
云岫心跳速率又不受控制地上升了些。
總不能是和她有關吧……
學姐從晏攬手里接過創可貼,帶著云岫去了這一層的衛生間。
起身經過晏攬身邊的時候,云岫依舊慫慫地垂著腦袋,臉頰被披散下的頭發遮住大半,睫毛因為緊張快速顫動。
晏攬沒跟上去。
云岫輕輕松了口氣。
晏攬與之前見面不同。
上次正值夏末秋初,天熱,他穿著清涼的短袖,本就體型很大一只,又露出了雙臂的薄肌,站在她的面前,能將她整個兒籠住,壓迫感很強。
這次,他穿了一身休閑裝,瞧著溫和了許多。
但云岫知道,只是一層溫和的偽裝而已,一個視線照樣能讓她心驚膽戰好久。
手指上的傷口不深,長度也就不到一厘米的樣子,很快就止住了血。
美工刀也是新買的,不用擔心破傷風之類的問題。
怕耽誤學姐時間、拖累下午的教學進度,縱使云岫不太敢回去面對有晏攬的畫室,但還是很快處理完傷口,對學姐道:“我沒事了。”
學姐點點頭,和她一起折回了畫室。
回去的路上,云岫一直在心底默念“晏攬只是碰巧經過、已經離開了”。
默念到第十八遍的時候,透過畫室的窗,猝不及防對上了那雙深藍色的眸子。
晏攬正微靠著墻,與社長說著什么,視線卻沒有落在社長身上,瞧著有幾分漫不經心,不知是不是被窗外走動的人影吸引,自然而然看了過來。
云岫飛快回正視線,往學姐身側躲了躲。
躲也只躲
得了一時。
走進畫室,沒了墻體和學姐的遮掩,云岫只能硬著頭皮在晏攬的注視下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剛坐下她便怔住了。
桌上憑空多了幾張新的創可貼,與她手上貼著的那塊一模一樣。
除此之外,美工刀上的血跡被擦干凈了,刀刃也收了回去,方才削了一半的鉛筆被徹底削完,比她削的另外一支鉛筆好看很多,削鉛筆的人肯定手法嫻熟。
只可能是一個人做的。
晏攬。
“晏攬學長今天下午沒什么事兒,也會幫我們一起教大家,今天第一課,先教大家一點最基礎的排線。”見云岫好好的回來,沒什么事,社長清了清嗓,開始了正題。
云岫聽罷心如死灰。
窗外的雨砸在窗上,一聲一聲,像是生生砸在了她心上。
她就知道,晏攬不會輕易放過她。
這不,找她“報仇”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