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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出征。”王位上的人再次開口。
沈泠心中驚駭,眼前的一切太過于驚世駭俗,疑點(diǎn)重重,她心中悶著口氣怎么都呼不出來。
“殿下,殿下?”
她猛地睜開眼睛,瞧見的是粟玉的臉,一口氣終于重重吐出。
“殿下,被褥掩住口鼻了,感覺怎么樣了?瞧您臉都憋的……”
“去叫溫行來?!鄙蜚龃驍嗨?
“殿下……”
“去叫他過來!”沈泠近乎喊道。
她不是第一次做這樣關(guān)于前世的夢,她看到的一切應(yīng)是前世她不知道卻發(fā)生的事。溫行叛變了,他幾乎殺盡了東昭的皇室血脈,只在宗室里隨意拉出個幼童,便扯著這個幌子去讓兩國交戰(zhàn),去復(fù)他自己的私仇。
戰(zhàn)馬上,他手里捏著的那張輿圖,她上一次入夢時就見過,他復(fù)仇的心思果然是從一開始就埋下的,他入東昭后所做的那一切想必都是為了復(fù)仇吧,為了殺回西晉,用東昭的權(quán)勢為自己討公道。
前世今生的溫行都是溫行,他的仇沒變,他所走的路也沒變,唯一變的就是他‘效忠’的人從沈棟變成了她。
她一直沒問出口的話,今日無論如何都要問個清楚。
她沉默了許久,溫行也立在她面前沒有出聲,他昨夜也沒睡好吧?眼下淤青了一片。
話在口中翻了幾翻,出口時,還是改回了原來的稱呼,“阿行,你可有想過復(fù)仇?”
“自然,無一日忘記,殿下放心,殿下的仇就是我的仇。”他不假思索。
沈泠一頓,緩了緩道:“嗯,待我復(fù)仇之后,你的仇也……”她話未說完,但未盡之意盡在不言中。
她是在試他,是他是不是有復(fù)仇之心,從前她都以為他是摒棄了過去,如今夢中的一切讓她不那么確定了。
“好,我的仇自然也是要報的,不過,此時殿下不必操心?!?
他的話落,沈泠心中多年的謀劃應(yīng)聲而碎。他果然入夢中一樣,是想要復(fù)仇的。如此,那此前所計劃的就都要改變了。
這一世,他為了更好的復(fù)仇,會不會想前世對沈棟那樣把她殺掉呢?若他真有這份心,那他的計劃究竟是什么呢?等事成之后將她殺掉,獨(dú)攬大權(quán),讓整個東昭都為他所用嗎?
沈泠止不住的發(fā)顫,她極力穩(wěn)住自己,她不能露出破綻,至少在這樣的溫行面前不能。
可若是真如她想的那般,那他吃下的毒藥又算什么呢?解藥都握在她手中,他真的反了她,不怕來不及制藥毒發(fā)身亡嗎?
想到這里她不禁又冒出一身冷汗,年后新制成的一整年的解藥,前些日她都一并給了他。因?yàn)閾耨€馬一事,她心中有愧,甚至差點(diǎn)將制藥權(quán)交還與他。若給了他這些那當(dāng)真是放虎歸山了。
可無論如何想,她都不能再留他在東昭的朝堂了,規(guī)避前世結(jié)局的唯一辦法,便是將他驅(qū)逐出權(quán)力的中心。
殺了他,她做不到。只要他離她的朝堂遠(yuǎn)遠(yuǎn)的,離她遠(yuǎn)遠(yuǎn)的,妨礙不到她就行。無論怎樣,她還是不想要他的命。
“溫行,其實(shí)今日叫你來是有件要事。”她頓了頓,斟酌好言辭,接著道:“昨日舟衡來信進(jìn)言,我亦覺的你不適合東昭的朝堂,畢竟你是西晉的人。這些年我也不算虧待了你,只是許你的仕途恐怕無法兌現(xiàn)了,不過另可賜萬金……”
第58章
“殿下!你、你要趕我走?為什么?就應(yīng)為葉舟衡說了?你就要趕我走嗎?”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黑眸在她的話說到一半時就布滿血絲,說出的話也不再如往常那般輕聲私語,他極少用近乎吼到語氣同他說話。
他想是完全變了個人,眼角的淚痕干了一道又一道,他自嘲地笑了笑,“殿下就那么喜歡他?他說什么你都會聽,他要你把我趕走,你就真的不要我了嗎?殿下,你答應(yīng)過阿行許多話,都不做數(shù)了嗎?”
他看著她,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殿下,你說過會慢慢擇駙馬,可回京不到兩日,你便擇了他!好,那我退而求其次,你答應(yīng)我的座下第一次臣如今也不作數(shù)了嗎?那落楓院呢?你說過我可以……”
“你今日便出府吧,落楓院你不便再住,我會給你足夠的銀錢,日后你想住在哪里都行?!鄙蜚鲆Я艘а?,既然他這么說了,那便順著他的說說下去吧,這個背信棄義的人,今日她便做到底了。
“不便?。恳彩菫榱怂麊??”
他僵著的雙肩頹然垂下,試探著伸著去扯她的袖角,輕聲懇求,“殿下,我可以退出朝堂,你……選他做駙馬也行,不要趕我走好嗎?我日后就只待在落楓院里,不會妨礙殿下的?!?
沈泠默了片刻,將袖角從他手中抽出,“你要離開京都,以后我們不會再見了?!?
若日后相見有血雨腥風(fēng)的可能,那便再也不見了吧。
“殿下,你、你、為什么?”
他臉上血色全無,只一雙漆黑的眸子牢牢將她盯住,她無法與那雙眼睛對視,越過他,背對著道:“你的解藥今年的已經(jīng)給你了,此后每一年只要你不踏足京都,我都會派人將解藥給你送去。”
她的眼下之意很明顯,他應(yīng)該能聽的懂吧?不要再求她了,也不要再喜歡她了,恨她吧。這樣,她與他都能好受一點(diǎn)。
她說罷,便往門外去,至門口時又聽到身后的人出了聲:“殿下這樣狠心,是要阿行去死嗎?”
她沒有回頭,就站在門口,重復(fù)方才的話,“我說過了,只要你不踏入京都,就會派人給你送解藥,你不會死?!?
只要你不踏入京都,你會一輩子平安富貴到老,阿行,這是我最后能給你的了。
“好,我明白了。”
聽到這句話,沈泠的肩膀才稍稍松了松。他沒有再糾纏,這樣是最好了。
那日,她親自將那件事了結(jié),也知道溫行會走,可她沒有想到他當(dāng)日下晌便離了府。她親自去落楓院看過,他什么都沒帶走,她賞賜他的東西也都堆在屋子里,只一個人空落落地走了。
那兩日,她心中也十分不是滋味,一時覺的自己做的是對的,一時又覺的自己話說的太絕了,正當(dāng)她糾結(jié)時,卻傳來了一個令她的心沉入谷底的消息。
溫行投了沈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