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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她回讓這兩個孩子跟著他念書,也不知她的意思是跟著他念一段時間,還是……
日后回來京,她會把他們一起帶走嗎?
明明只是兩個幾歲大的小孩,只她那一句話,他就開始忍不住翻來覆去的想。他知道的,即便是帶回去了也影響不到他,畢竟那兩個才幾歲。
他也不知道他究竟在介意些什么,總感覺被帶回去,只能是他的專屬。覺得只有他被帶在身邊他才是獨特的,不管是以什么角色,或是因為什么原因,他都希望自己是特別的那個人。
沈泠停住腳步,看著他眸中不斷掩飾著的失落,他出神是一直在想這件事嗎?他問她,等他們走了,兩個孩子要怎么辦,他是再擔心這兩個孩子嗎?難道是想到了自己當時的處境,所以感同深受了嗎。
她看著那兩個孩子,仔細想了想,若他想將兩人帶回去也不是不行,帶回府里等他們長大了,隨便做個侍女門衛什么的也行,若他們念書念的好,能考個一官半職的,與這兩個孩子而言都算登了天了。
“年后走時,若你想帶……”
“年后走時,阿行想將書都給他們留下,這些書都是我精挑細選的,對他們日后有許多助益。”他打斷她的話,說完后又小聲問了句,“可以嗎?”
沈泠愣了愣,就只是這樣嗎?她還以為他想把他們都帶回去呢……
這點小事也值得他出神想那么久,沈泠扭頭邊往前走邊道,“那再好不過了,阿行挑的書,我向來是最認可的。”
沈泠瞥了一眼旁邊的兩個孩子,彎了彎唇角,能讀狀元郎挑的書,也是他們的福氣了。
鎮子里的日子過的飛快,她每日跟著沈婉一同學做各樣的點心,如今也能做出來一兩道像樣的糕點,入口也能稱得上好吃了。得了空也會去武行看看大毛和二花讀書,那兩個孩子用功的緊,經常和溫行一同學到半夜。偶爾也會被納古憶和粟玉拉著一同去捉鳥。
漸漸地她想是真正融入了這個鎮子,就和所有住在這里的人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暫時忘卻國仇家恨,放下肩上的擔子,像她的臣民一樣生活。
進來幾日天氣都極好,快要過年了,家家戶戶新桃換舊符,沈婉前日里也買了桃木制成的新符,此刻正拿著往門上懸掛。
“泠兒,后日便是初一了,阿姐許久沒陪你過生辰了,可有什么想要的東西嗎?”沈婉將桃符擺正掛好,回頭笑著看她。
“想吃阿姐煮的長壽面。”沈泠挽著她的胳膊往屋里頭走。
她許久沒過過生辰了,從五歲那面開始,十幾年了。她給溫行溫掙、粟玉過生辰,但她自己從來不過,往年陪她過生辰的人都不在身邊,每每到了生辰那日,她只會備受煎熬。
可今年不一樣了,她找到阿姐了,很想念阿姐煮的長壽面,不知道是不是還是小時候的味道。
沈婉看著她彎著眼睛,也跟著笑,“好,還想吃什么?阿姐都給你做。”
“還想吃芋頭糕,鹵鵝掌,甜水鴨,還有烤鵪鶉。”
“其他的都好,只是著烤鵪鶉可有比阿姐更拿手的人。”沈婉拍拍她的手打趣道。
沈泠嘆了口氣,她確實很久沒有吃到溫行烤的鵪鶉了,溫行近來念書起早貪黑,趕時間的緊,她也不好再叫他去給她烤鵪鶉吃。
只是她總覺的哪里有些奇怪,以前提起科考他總是胸有成竹,溫書也漫不經心,如今總是衣服很著急的樣子。或許明年三月就要會試了,他也感覺到時間緊迫了吧,用功些也是對的。
臘月三十,鎮北稍微有些閑錢的人家都給家里的孩子買了爆竹,鎮子里的鞭炮聲此起彼伏。
爆竹炸開,空氣中彌漫著火石的味道,這味道順著窗子鉆進鼻孔里,讓人夢中都十分安心。
翌日,沈泠被湯面的香味饞醒,睜開眼就看見沈婉捧了碗面坐在她床頭。
“快起來嘗嘗。”
她過了這個生辰都二十一歲了,阿姐還是一副哄小孩子的語氣。她伸了伸胳膊起身,就坐在床頭接過面碗。
奶白色的湯底是阿姐昨日提前熬了好幾個時辰的鴿子湯,里面臥著顆荷包蛋,旁邊還墜著兩顆翠綠的小油菜。
沈泠端近了,湊在鼻尖深深吸一口氣,嘴角不自覺的揚起,這味道和她小時候在宮里吃的一樣。
“好香。”她對著沈婉笑,拿起筷子挑起面放入口中,滿口清香,又將嘴巴湊到碗邊喝了口湯,閉上眼睛細細地品,暖意順著喉間滑到了心里。
新年的第一個早晨能吃上這樣一碗面,一整年都不會忘。
“阿娘,姨母起了嗎?我有禮物要給姨母。”隔著門,納古憶的聲音傳進來。
沈泠將空碗放在床頭的矮案上,掀開被子起身去拿木架上的衣服,邊往身上穿邊笑著道:“憶兒也起的這么早?還給我準備了禮物,
姨母這就來。”
走到門口正要拉門,聽到門外方才喊著要給她禮物的人壓著嗓子道,“溫行,你的禮物呢?”
第54章
溫行也在門外?昨夜大家一起守歲都熬到半夜,怎么今日一個個都起這么早,她不會是最后一個起床的吧……
猶豫著拉開門,門外站了一群人,納古憶,溫行,粟玉,納古勒,甚至大毛和二花都在……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一聲聲‘生辰快樂’震的耳聾,許久不過生辰,她都快忘了過生辰本就該熱熱鬧鬧的。
“姨母,給你。”納古憶手里拿著一張薄紙遞給她,臉蛋紅紅的,瞧見她要展開看,忙補充了句,“姨母,別看!不是,我是說你晚些再看。”
粟玉瞧他那樣子‘噗’的笑出聲,“阿姐,那是他給你寫的詩。”瞧旁邊的小人使勁兒瞪著她,粟玉壓低了聲音,湊到她耳邊,“我看了,大概就是說覺得你和他阿娘一樣親切。”
“粟玉!”
方才紅著臉蛋的人,伸手就要去抓在她身邊告密的人。粟玉轉了個彎兒從她身后繞了一圈,往屋外跑,納古憶追著她去。
“泠兒,快先收起來吧,那小子也就是看著潑,實際上臉皮跟紙糊的一樣,薄著呢。”沈婉從里間端著空碗出來,邊說邊笑。
沈泠也跟著笑,將那頁紙折住放進袖筒。
“都被堵在門口了,一起去用飯吧。”沈婉端著碗往外走,門外一群烏泱泱的人散開。
沈泠方才吃了一碗面,吃的頂飽,沒往飯桌上去,瞧著窗外今日也是個晴天,便想去外頭走走。
正準備出大門,瞧見溫行一直跟著她,“你不去吃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