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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
她猛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粟玉放大的臉。
“殿下,快起來了,秋獵祭山儀式就要來不及了。”
她慌忙坐起來,一把推開粟玉,環顧四周,是她的寢殿沒錯。
原來是場夢,只是這場夢境太真實了,她有些恍惚。
粟玉看她這樣,也不再催促,有些擔憂的道:“殿下,您怎么了?”
她捏了捏額頭,道:“無事,替我梳洗吧。”
太金山秋獵是東昭歷代皇帝都十分重視的皇家狩獵,各位皇子公主還有朝中三品以上官員的子女皆可參加,會將獵到的獵物中最佳的獻于皇帝,一來以示孝心敬意,二來獵到到的獵物多少,也是自身實力的展現。
獵到獵物最多者,可獲得皇帝賜予的金玉碟一副,憑此玉碟,不問緣由無論尊卑,凡四海之內有的,皆可像皇帝討要。
只是太金山地處皇城最北,山后連接的是延綿不盡的原始森林,那片森林樹木遮天蔽日人跡罕至,一些兇猛的野獸也會那片森林出沒太金山。
因此若想在狩獵中拔得頭籌,除了需要自身箭法了得,還得有足夠的勇氣。
太祖皇帝時,便有一位皇子與他攜帶的那位隨獵侍衛只身深入密林深處,直至次日夜幕漸近秋獵結束也不曾回來。
太祖皇帝派人在那密林深處找了三日,最后在一處洞穴內發現了那二人的尸體,白骨森森,據說那位皇子的尸骨被帶回時,顱骨已不知所蹤。
故而從那之后,每至秋獵,諸位皇子公主除了被允許自帶一名隨獵外,皇帝也會親自再為他們安排一名隨獵,只是皇帝安排的這位狩獵不參與狩獵,只負責狩獵安全。
沈泠無心去掙那所謂的頭籌,也無心去要東武帝的金玉碟賞賜,畢竟,她想要的東西,東武帝是賜不了的,她要的是東武帝的命,是他的江山,只能靠她自己去奪。
所以她每年都是隨意選一個隨獵,只在山腳下近處游蕩,不往深處去,倒也是安穩的很,從不曾負過傷。
沈泠收拾妥當便朝府門外去,今日她沒有穿公主服制,專門換上了適合騎馬狩獵的騎裝,,三千青絲也被高挽在頭頂,只插一根銀簪,
她本纖細,今日卻顯得英姿颯爽。
到府門口時,溫行已早早等在那里,他同樣的一身騎裝,烏發高束,看見她過來,便沖她綻出一抹明媚的笑,與平日的溫文爾雅不同,今日的他配上這一身黑色,頗有些少年將軍肆意張揚的意味。
他從到東昭的第三年起,便想做他的隨獵,只是那時她總覺得他年幼,又不是十分信任他,更何況選隨獵幾乎都會選十年以上的老獵手,所以便拒了他兩年。
直到今年白洪山戰事之前,他又向她提起此事,她才應允。
白洪山之事本就是她親手為他忠誠于她,而一手策劃的,那時他已將要十七,箭法了得,三箭齊發,箭箭不落空,自是可以做她的隨獵。
“殿下。”他向她迎了幾步,目光快速在她身上掃過,喚了她一聲后,便低頭笑而不語。
她有些莫名,也學著他的樣子在他身上掃視一圈,沒發現什么特別之處,長公主府的獵服都是同樣的規制。
她與他的這身騎裝一般無二,要非說不同也不過是他的這身衣服比她的大上許多而已,這有什么好笑的,他是男子,長的本就高大,衣服比她的大些也是尋場。
她又瞧了他一眼,他依舊是眉眼含笑,她沒再理會他,轉身上了轎子。
轎子行了許久,她已能聽到山風獵獵,應是快要到了。
她掀開側邊的簾子,往外看去,溫行騎著一匹黑馬走在她轎子的側前方,山間的秋風吹的他衣角翻飛,馬蹄踏在落葉上,沙沙作響,他身后是延綿巍峨的山,他像是要融進這般秋色里。
聽到她這邊的動靜,他回眸看向她,馬背上的他清麗俊逸。
她忽生想起昨夜的那個夢,夢中的他與現在截然不同,夢里他被熱氣烘的發紅的臉頰趁的他有些妖冶,眸中卻暗淡無光。
此刻他看向她的眼中多了數不盡的期盼,周身的氣度也更顯清俊。
“殿下,就要到了。”他單手策馬,調了個頭,走到她轎子旁邊,溫聲開口道。
第30章
秋獵祭山儀式在太金山腳下一處開闊地帶舉行,每年秋獵前一個月,皇吾衛都會提前將這一處清理出來,也會派人稍稍驅散野獸,以確保東武帝以及宮妃命婦的安全。
沈泠到的不算早,一下馬車便瞧見營地上圍滿了人,各位王宮貴戚的公子與小姐們,都在和自己的隨獵一同挑選的趁手的弓箭。
營地四周都插著丈余高的旗幟,山風卷起旗幟而后又舒展開來,布料摩擦之間如野獸山哮,彰顯著東昭的國威。
她給溫行使了個眼色,也往那集滿了人的兵器場走去。
兵器架上各樣兵器種類繁多,她挑了個輕巧的拿在手上試了試,覺得還算趁手,便拿著去看旁邊還在挑選的溫行。
見溫行挑的認真,幾乎只一個個拿在手中試,她瞧來眼他試箭的靶子,他試的那些箭都正中靶心,可他卻依舊不滿意,還在挨個試著。
“阿行,隨意選一把即可,我無意去掙那頭籌。”她揚了揚手中的弓箭,示意自己已經選好了。
看見她在等自己,他有些歉意的笑笑,卻還是堅持道:“那怎么行,這是我第一次陪殿下參加秋獵,即便殿下無意取勝,我也要好好挑選。”
見她頗有些無奈地看著自己,他認真想了想,又小聲補充道:“我想保護好殿下的安全。”
拗不過他,便也先由著他去了,場上人聲嘈雜,東武帝還與楊妃閑談,他不知說了什么,惹得楊妃掩面笑個不停。
東武帝兩側分別置著兩架兩人高的大鼓,兩名擊鼓手正侯在一旁,來參加狩獵的命婦們也都在互相攀談。
沈泠覺得有些無趣,拿起選好的弓箭先入座等候,將將坐下,余光一瞥,卻瞧見沈棟的那位隨獵正與戶部侍郎家的三公子隨獵在說著什么。
他們二人在兩面大旗的夾縫中交談,場上的人都正忙著攀談,或者在選兵器,少有人注意到那角落里的二人。
當朝戶部侍郎是楊妃的母家,他家的三公子楊端,去年獵到了一只通體烏黑的黑豹,奪了那場秋獵的頭魁。此時他身邊也圍了厚厚一圈人,皆是想向他討教些經驗,也好稍后實戰時多獵幾只獵物。
沈泠又瞧了眼那兩面大旗夾縫中交談的那兩位隨獵,不由挑了挑眉。
“姑母可真是不厚此薄彼啊,皇兄不過剛解了禁足,姑母便迫不及待地送去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