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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殿下,阿行定不負殿下所望。”溫行一雙黑眸漾著笑意看著沈泠道。
沈泠又側頭去看溫掙,卻見他正盯著溫行,臉上沒什么神色,見她看過來,便沖她微微點頭,又繼續(xù)用飯了。
用完飯,沈泠就打發(fā)他們回去。
今日忙了一天,沈泠也乏了。
浴湯早早備好,她沒有讓粟玉伺侯沐浴,侍女也都屏退到外間。
她扶著浴桶邊緣,從踏凳上下去,慢慢坐下,水一寸寸浸染她的皮膚,直到將整個身子都浸在水中,水面上撒著一層芍藥花瓣,芬芳怡人。
她閉上眼睛,泡的整個身子都暖暖的。
今日本是要去茶肆聽曲的,被葉曼嫣這事一擾,也耽擱了。
此刻閑下來了,沈泠忽的想起沈儷半月前來府上邀她,左右不過是問些溫行的事,她當時正心憂白洪山,沒心思搭理她,現(xiàn)在倒是可以去見見她這位侄女了。
前世,她一直以為,沈儷與沈棟關系頗好,畢竟每次家宴他們都想談甚歡,兄友妹恭。只剩她一人孤零零地格外顯眼,每當那時她都特別想念父皇和母后,若是他們還在,她必不會想現(xiàn)在這樣,雖貴為一國公主,卻像浮萍一般無所依。
直到后來,白洪山事后,沈儷的府臣諫議大夫,舉薦的沈棟與山匪勾結之事,鬧的沸沸揚揚,她才知道,原來他們也不像她看到的那樣和睦。
也是那時她才隱隱猜到,沈儷并不像她表面上那樣單純,她也是有野心的,甚至她的野心比沈棟藏的更深。
仔細想來,東昭國的開國皇帝便是女帝,所以國中皇子皇女,能者為先,皆可繼承大統(tǒng)。
沈儷的母親又是當朝皇后,她想爭也并不奇怪。
比起沈儷沈棟的母族就要弱一些了,他的母親是楊妃,他無倫在家世還是城府上都是比不過沈儷的,只是那東武帝更倚重兒子些罷了。
因此他才有了分庭抗禮的依仗,也不知前世她死后,他們究竟是誰贏了。
粟玉見里面長時間沒動靜,有些擔心,叫了一聲,也不聽有人答。
掀簾進去瞧,便看見沈泠后腦枕著浴桶邊沿,眼睛微閉,像是睡著了。
粟玉輕笑,無奈搖了搖頭。
浴桶里的水已經(jīng)溫涼,再這樣下去容易著涼,粟玉正準備叫醒她。
沈泠卻忽的睜開眼睛,眸中并無睡意,“粟玉,你去著人傳信沈儷,就說我約她明日云華水肆一敘?!?
粟玉見她猛地睜眼,一時不防嚇了一跳,穩(wěn)了穩(wěn)后道:“是,殿下,浴湯涼了,殿下小心著涼,奴先服侍您更衣就寢。”
“不必,讓她們來就好,你且去吧。”沈泠指了指簾外的兩個侍女道。
“是,殿下?!彼谟駪?。
沈泠穿好寢衣,又令侍女點了安神香,并未等粟玉回來,就睡下了。
她要養(yǎng)足精神,明日還有要事要辦。
粟玉辦事,她總是放心的,畢竟這府中沒有人比粟玉更值得她信任的了。
第8章
次日一早,沈泠便醒了。
粟玉知道今日沈泠要去云華水肆水肆,早早地吩咐侍女在外間候著。
見她醒了帶兩三個侍女進來,為她梳發(fā)上妝,今日綰的是雙刀髻。
“殿下,奴邀了安寧公主于今日隅中至云華水肆。”粟玉邊為她挽發(fā)邊道。
安寧是沈儷的封號,東昭國公主滿十五歲便可賜封號,她十五歲及笄宴上,東武帝親自為她賜號安寧,寓意東昭國安民寧。
沈泠今年已年滿十九,卻仍未賜封號。
她這個皇兄如今越發(fā)沒有耐心了,連面子上的功夫都不愿意做了。
上一世,她堪堪活了二十歲,她死后恐怕連皇陵都不能入,她真的是死后也與父皇母后長相離了。
沈泠側面對著銅鏡照了照,抬手將發(fā)間那只白玉簪換下,又選了支云鳳紋金簪遞給侍女。
“嗯,將白洪山山匪的手書帶上。”沈泠淡淡道。
“是,殿下?!彼谟褶D(zhuǎn)身去內(nèi)室取了手書,裝在囊中,又放在了袖筒里。
這手書是沈泠安排在沈棟府中的密探,在白洪山之戰(zhàn)前,就傳回來的那山匪的親筆信。
這信還不曾落入沈棟手中,就被她劫了胡。
還有沈棟給白洪山匪的最后一封手信,也并未傳入白洪山,此刻那信正收在沈泠內(nèi)室密匣內(nèi)。
用完早膳,沈泠便著人備了轎輦去云華水肆。
沈泠到時,不過將將隅中,沈儷還未到。
她照舊去了她往常去的雅間,這個雅間被沈泠命名為自在閣,專供沈泠使用。
自在閣在水肆四樓最南處,閣門處幃幔低垂,幃幔邊緣有一串細小的風鈴,再往里便是高低兩座平頭案,案上置著香爐,此刻熏了香,是茶肆慣用的甘松香,混著草木清味的煙霧裊裊往外散著。平頭案后面是三扇錯落的綠梅屏,十分雅致。
這間茶室位置極佳,推窗可見京都半個皇城的建筑。
此處僻靜,樓下行人無幾。
沈泠在此處剛坐了一柱香的時間,一支曲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