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煢娘的眼底盈起了淚花,她從來沒想過,自己的付出,一點一滴都被趙瑕記在了心里。她愛他,所以無論做什么都甘之如飴,可當這份心意被對方完整地接收,甚至反饋的時候,她覺得這種喜悅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趙瑕低下頭,看著煢娘動容的表情,微微一笑:“阿眠,只要你陪著我,我就會慢慢變好的。”
煢娘踮起腳尖,輕輕地將唇印在趙瑕的臉側,低聲呢喃:“我會的,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第九十四章
宮中的煙花照亮了大半個夜空, 讓全燕京的老百姓都看呆了, 他們看著天邊盛開的大朵大朵顏色絢麗的花朵,第一時間就大呼“神跡”然后跪了下去。
別說是百姓了, 就是燕京的官員們都是目瞪口呆地看著天邊。
如今的大晉尚沒有制作出煙花, 所以他們在此之前也不曾見過這樣絢爛的煙火。隨著煙花爆開的那一聲尖嘯, 許多人都沖出了房門,看到了天上的煙花, 自然有那等會拍馬屁的, 跪在地上大呼“陛下圣明”。
便是早就知道了真相的工部官員,也不得不隨大流一同高呼。
民間的百姓自然沒有那么多想法,但他們的想象力更加豐富, 尤其是最后那個福字出現,更別提百姓們看到時候的表現了。他們都認為是神跡, 并堅信不疑。
自承平帝登基以來, 整頓吏治,治下清明, 對百姓更是優容, 再加上隨著海運重開, 商業帶動了社會,百姓越來越富裕,對當今陛下的愛戴簡直可以趕上太祖了。他們不懂其他, 只知道當今登基后,他們的日子越過越好,自然就相信當今是天神下凡, 這煙花適逢其會,倒讓他們認定這是上天對皇帝的嘉獎了。
煢娘原本只是想要給趙瑕一個驚喜,也沒想到這一個舉動會引發這樣大的動靜。
不止是百姓對趙瑕個人崇拜,更有那些提前進京準備來年春闈的學子,更是震驚加崇拜。以至于對承平帝越發拜服,恨不得事事都以這位帝王為準則,再加上這一屆的學子的質量尤其高,后期幾乎都處于高位,如此上行下效,更是影響了大晉的風氣,當然這是后話,暫且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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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在城中的一處小院子中,也有兩人欣賞著天上的煙花,兩人都是知道內情的,知道這是皇后替陛下準備的驚喜,所以雖然眼中也有驚艷,卻也再沒有其他了。
這兩人,一人是燕王,另一人則是如今的暗衛副統領邵祁。
在城北的一家小店里,郁郁不得志的邵祁和野心勃勃的燕王終于達成了協議。
“看來陛下對皇后果真是榮寵極盛,這東西我聽說可不便宜。”邵祁輕笑一聲,他作為暗衛,知道的東西不少,自然也知道皇后為了搗鼓出這東西,抓著工匠研究了許久,所花費的確不菲,只是這些錢都是出自皇帝內庫,所以群臣也沒有辦法。
燕王卻順著這個話題下去:“陛下是個癡情種子,當年為了沈眠幾乎去了半條命,如今伊人歸來,自然愛若珍寶,些許花費算什么。”
“陛下不是已經替皇后證明清白了嗎?王爺怎么還這么說?”
燕王頭都沒抬,只是淡淡道:“本王對這位弟弟十分關注,自他從冷宮出來至今十年整,這世上,不會有人比我更明白他是怎樣的人了。”他眉眼微抬,清冷的目光看向邵祁,“邵統領,我們如今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你再與我打這些機鋒,可就沒意思了。”
邵祁心里一凜,面上卻露出笑容:“王爺說的是。”
燕王彈了彈杯沿:“這杏花酒雖是香洌,這個時節喝,未免有些涼了。”他這是提醒邵祁拿喬了這么久,該把戲肉亮出來了。
邵祁當時雖然與燕王合作,但事后卻又覺得自己有些沖動了,如今承平帝治下安穩,地位穩固,他就算有些不得志,但也是能夠安安穩穩過了這一輩子,何必要踏上燕王這條賊船呢?
也因為如此,自從城北見過之后,邵祁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與燕王見面。燕王倒也沒有著急,每日里依舊做著自己的事情。反倒是邵祁,卻是有些坐不住了。
邵祁從前在暗衛中雖然是副統領,但木清以前一直忙著尋訪起死回生之術,所以暗衛中的事情一直都是邵祁在做主,他卻一直能謹守本分。而之后與統領之位失之交臂后,他的心態就沒法擺正了,尤其是木清領命去淮海衛徹查海盜之事,他絲毫不知情,還是回了燕京之后才知道這事,再加上木清帶走了大半的暗衛,他每日看著門庭冷落的府苑,心態自然不平衡。
也因此,燕王一給他發了信息,他就來了這間院子。只是來了之后,邵祁卻又有些退縮了。他在探查審問等事情上有天分,但在攸關生死的問題上還是暴露了自己的短處,反觀燕王,雖然在邵祁眼中,他沒有與當今對著干的本事,但就這份沉穩,已然是邵祁拍馬不及了。
只是再沉穩,燕王也依然不耐煩了。
邵祁在心底嘆了口氣,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當初他一念之差,隱瞞了李善的事情,就已經注定他沒有回頭路可走了,再加上后來他與燕王搭上線,不僅替他善后,更是和燕王訂下盟約,就注定他這輩子只有兩條路,要么位極人臣,要么死無全尸。
既然想明白了,邵祁也不再兜圈子,直接道:“陛下已經定下了接替章閣老的人選。”
燕王表情微動:“是誰?”
“許紈。”
聽到這個名字,燕王慢慢地皺起了眉頭,許久后才嘆了口氣:“他這是對我起疑了。”
邵祁沒有說話。
先前的一系列事情不管燕王撇的再清,但他畢竟是最大的受益人,不管趙瑕怎么想,他身上都有最大的嫌疑。所以燕王一直老老實實的,每日里除了上衙,就是呆在家中,和平日沒有區別。
趙瑕的確對燕王有過懷疑,但燕王之后的作態也讓他對自己的懷疑有了動搖。只是他終究還是帝王,所以他舍棄了那么多合適的人選,最后選擇了許紈。
這些年燕王一直沒有停下自己的野心,但他也知道親王與重臣結交是重罪,所以他一直以來都是結交的中低級官員,以交流詩文作為借口,他本就文采風流,喜好也唯有讀書,所以并沒有惹人懷疑。
而許紈是誰?
他是大儒,先帝之時因為仗義執言被貶,這么多年一直在鄉間教書育人,后來名聲大噪,弟子遍布四海。趙瑕登基后,重新起復他,短短幾年已至禮部尚書,真要論起地位,他在官員心中的地位恐怕并不輸給謝、楊兩位閣老。
只可惜許紈這個人,德行和學問重于能力,所以趙瑕雖然一直尊敬他,卻并不太倚重他,所以誰也沒想到最后摘了桃子的竟然是他。
只看這一點,燕王就知道趙瑕懷疑自己了,而且這懷疑還不小。
邵祁自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所以他才又一次退縮了。他很清楚燕王與當今比,那就是以卵擊石,想要通過正常渠道當上皇帝,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燕王猜出了邵祁的想法,他心中嘲笑邵祁首鼠兩端,面上卻還不露分毫:“不過懷疑罷了,只要沒有證據,他能拿本王如何?”
“話是這么說,但王爺究竟有何打算,也該告訴在下吧。”
燕王也知道,自己應該拿出點什么,好讓邵祁放心,便道:“若當今無子,暴斃,依照祖宗家法,該如何?”
邵祁猛地站起來:“你要弒君?!”他畢竟出自暗衛,就算再怎么叛逆,忠君思想也是刻在骨子里,猛然聽到燕王這么說,自然一時接受不了。
邵祁也意識到了自己反應過度,慢慢坐下,才道:“王爺恕罪,只是這法子太過冒險,也太難實踐了。”
邵祁這話還是說的委婉了些,實際上,皇宮大內守衛森嚴,這法子簡直是異想天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