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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瞇了瞇眼:“你將我母妃和舅家扯到你那艘破船上,居然還好意思這么問我?”
齊王愣了一下,才哈哈大笑:“無怪乎都說女人不能成事,便是皇姐這等奇女子也會為世俗牽絆。章家人才平庸,這些年不知給你扯了多少后腿,皇姐竟然還要護著?!”他壓低了聲音,“不如借著此事發難,皇姐在宗室之中聲望甚高,在西北又有大隊人馬,你若能助我成事,我自然封你為護國大長公主,永享富貴榮華,不必再龜縮在那樣一個荒涼貧瘠的地方……”
長寧一臉無語地看著陷入狂熱的齊王,她還當這個弟弟是視死如歸,原來竟然在打著這樣的主意,對著那雙灼熱的眼睛,長寧想也不想就吐出了兩個字:“不干!”
齊王:“!!!”這跟預想的不一樣啊!
長寧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將我母妃扯上是有什么驚天大陰謀,看來還是不能太高看你了。”
“皇姐!皇姐!”齊王急了,“當年若非皇姐為了老七登基之事出了多大的力氣,可是他當了皇帝之后是如何對你的!難道皇姐從來就沒有怨恨嗎?”
長寧神色平靜:“老三,你知道你當年為什么會失敗嗎?”
齊王一愣:“為什么?”
“因為你廢話太多,又說不到點子上去,且喜歡自作聰明,就算沒有我母妃與貴妃的矛盾,我也很難違背自己的良心去支持你。”
齊王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他剛想反駁,就被長寧給打斷了:“護國大長公主?永享榮華富貴?你覺得我在乎這種東西?”
“你看不起女人,又想借著女人成事,無恥的這般坦然自若,也令我嘆為觀止。”長寧諷笑道,“這些年我雖然身在邊關,卻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陛下這幾年所作所為足以稱得上明君,至少比起你們來說要做得好得多,光是這一點,你就拿不出東西說服我。”
齊王張口結舌,最后只能道:“那是因為當年登上帝位的是他,若是換了我,也未必比他做得差。”
長寧目露憐憫:“看來你還是沒懂我說的話。”
“皇姐究竟想說什么,不如直說吧!”齊王不耐煩道。
長寧頓了頓,才道:“我自幼便恨,我明明做的比你們更好,但卻因為女兒身,最后只能走到嫁人一途,所以,當我看到傅靈均駐守淮海衛,冼夫人著書教人,而那些大商家也有了女掌柜,我便覺得,這個時代遠比我當初時要更好,我愿意守護它。”
長寧說到最后,聲音變得柔軟許多,但看到齊王仍是不解的模樣,她嘆息一聲,才道:“三弟若想還有什么事要與家人交代的,便早些交代吧。”
齊王臉色灰敗地看著長寧離開的背影,突然出聲道:“若皇姐希望看到這樣一個世界,為何不自己當皇帝呢!”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長寧身勢如電,手中長劍出鞘,鋒利的刀刃貼在他的脖頸之上。
長寧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三弟,有些話可不要亂說。”
齊王感受著冰涼刺骨的刀鋒,那些話被吞進了喉嚨里,就怕長寧的手稍稍不穩,這柄寶劍就會劃斷他的喉嚨。
好在長寧將人給嚇住了,也就懶得再管他,直接收劍入鞘,大步走出了齊王府。
女衛在一旁問道:“殿下,您現在要去哪里?”
長寧猶豫了一番,才道:“先進宮向陛下復命吧。”
“是。”
長寧上了馬,卻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但很快就到了皇城,她只能收斂心神,將刀劍卸下,這才跟著領路的太監去御書房。
而就在長寧離開齊王府之后,齊王才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
過了好一會,他才恢復了知覺,他覺得脖子有些刺痛,想到長寧當時的表情,頓時臉色十分難看,他伸手摸了摸傷口,看到指尖的血跡,暗暗地呸了一聲。
誰知那血的顏色竟然慢慢變黑,齊王頓時臉色一變,感覺到了什么,他緊緊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嘴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卻已經無濟于事,最后側頭一栽,倒在了地上,不過一會便沒了聲息。
第八十四章
就在長寧去往齊王府的時候, 一個道人打扮的人卻進入了皇城之中, 他便是天一道的掌門。
天一道的山門雖然隱世不出,但在民間的聲望還是很高的。
趙瑕親自見了他, 張掌門行了道教大禮, 才道:“貧道的師侄學藝不精、行事輕浮, 如今他叨擾了陛下這么多時日,也是該告辭的時候了。”
趙瑕淡淡道:“當初是朕之故, 害張道長身受重傷, 只得讓他留在太醫院療傷,他傷未愈,朕于心不安。”
這就是不肯放人了。張掌門早有準備, 便道:“貧道來京之前,曾卜算過一卦, 帝星大耀而伴星不穩, 貧道不才,愿為陛下解這一道難題。”
得了張掌門這一番話, 趙瑕的心底大石才算落下。
張玄鶴再有能耐, 但在名聲上還是比不過天一道掌門, 如果張掌門愿意幫忙,至少煢娘身上的污水就能洗掉了。而經過了這一年,煢娘也并未再出現什么問題, 趙瑕也終于能夠放下心來,便是讓張玄鶴回去也沒有關系了。
然而還未等這件事處理好,齊王之死立刻被爆了出來。
雖說齊王暗中策劃對付皇后, 但畢竟沒有他謀反的實據,他又死的那般蹊蹺,宗室自然要出來管一管。在這一點上,即便趙瑕是皇帝也是沒有辦法的,再加上此事與煢娘有關,他若不想煢娘受到更多的詆毀,只能同意交給宗室。
而最大的嫌犯,首當其沖的就是最后與齊王見面,并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傷口的長寧長公主。便是長寧長公主在宗室之中名望甚高,在這種時候,也不得不老老實實地呆在府中,等待宗室最后的結果。
可即便如此,民間亦有傳言,說是當今陛下為了給皇后出氣,這才暗中毒死了齊王,卻又嫁禍給長寧長公主。民間對這種皇室糾葛向來十分喜愛,再加上先前有皇后是妖孽的傳言,最后竟然是越傳越不像樣子了。
到了此時,趙瑕等人若非還不知道有人在背后煽風點火,那就太可笑了。只是此人比齊王謹慎太多,沒有留下一點馬腳,借力打力、因勢利導的能耐簡直爐火純青。
木清與邵祁查了許久也沒有查到絲毫線索,所有人都焦頭爛額,也就沒有人注意到,趁著齊王府一團慌亂的時候,神不知鬼不覺逃走的赤山。
待到邵祁帶人去抓時,早已人去樓空,他恨得一拳砸在了墻壁之上,眼神陰鶩地掃過六神無主的女眷,他怎么都想不到,他堂堂暗衛統領,竟被這樣一個小人物耍的團團轉。
就在他正準備讓人將她們帶回暗衛調查之時,燕王帶著宗室宿老姍姍來遲。
從前長寧長公主在邊關之時,宗室以齊王為首,如今齊王已死,長寧長公主又因為身具嫌疑,再加上魯王向來不愿意沾這種事,這才輪到燕王出頭。
燕王風度翩翩,身上有一種儒雅的書卷氣,雖說清冷了些,但為人也算平易近人,很快就贏得了宗室的贊譽。
邵祁拱了拱手:“燕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