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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嬤嬤面色凝重,許久才說道:“不瞞娘娘,奴婢也覺得此事蹊蹺。”
“有什么蹊蹺,陛下分明是將那小賤人放在心尖子上,這才巴巴地跑過來護著。”德太妃越說越氣,“有陛下撐腰,難怪她如此有恃無恐,怕是往后這宮中都只有她一人說話的份,哀家反倒要看她臉色行事了!”
“娘娘息怒。”
“你讓哀家怎么息怒?!”德太妃直接將桌上的香爐扔了過去,那香爐砸在于嬤嬤的身上,頓時就讓她狼狽不堪。
于嬤嬤卻連擦都不敢擦,只是低眉順眼道:“縱然皇后牢牢地把住了宮務,但您的身份在這,且有陛下當初的承諾在,皇后哪敢對您不敬?”
“你也是宮中老人了,怎的還如此天真?”德太妃雖是如此說,面色卻和緩了不少,哼了一聲,“俗話說‘娶了媳婦忘了娘’,這男人溫香軟玉在懷時,連親娘都不記得,何況哀家還不是他娘。”
當初先帝過世后,一些未曾生育的妃嬪被送往太廟祈福,從此只能青燈古佛、粗茶淡飯了此殘生。而那些有封號有子嗣的妃子雖然留在西宮,卻也是暮氣沉沉,曾經的一宮主位也不得不和其他人共住一宮,哪里比得上德太妃如今舒心愜意的生活。
這六年時間,大約是德太妃進宮之后過得最舒心的日子了,而這卻滋長了她的野心。她頻頻插手宮務,又妄圖以宮妃控制趙瑕,如今更是腦袋發熱直接對上了皇后。然而趙瑕的態度讓德太妃猛然意識到自己的身份,惶恐之余,卻是讓她越發的不甘心。
于嬤嬤看出了這一點,這才道:“話雖如此,但只要皇后一天沒有成為陛下的女人,她這身份就并不算穩,過了幾年,她的顏色不再新鮮,無寵又無子,娘娘還怕她什么呢?”
德太妃卻猶疑道:“皇后果真還是處子?”
“奴婢愿以項上人頭擔保。”
有了于嬤嬤這斬釘截鐵的一句話,德太妃也沒了懷疑,卻還是不解:“可陛下那態度,可不像是對皇后無意的樣子……”若說先前德太妃還對此有所懷疑,可看到趙瑕那小心翼翼,生怕皇后受了半點委屈的模樣,若不是情根深種,怎會如此?
于嬤嬤頓了頓:“若不是陛下對皇后無意,那么唯一的答案就是陛下……”
“住嘴!”
德太妃心緒煩亂地在殿中走來走去,她寧肯相信趙瑕對皇后無意,也不肯相信這個原因。畢竟不舉對男子來說實在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別說是皇帝,便是普通男人都會因此受盡嘲笑。只要這消息傳出去,恐怕朝野震動,天下嘩然,且還有趙瑕那些兄弟們在一旁虎視眈眈,到時趙瑕這皇帝坐不穩了,她這當太妃的難道還有什么好下場嗎?
德太妃雖然是貪心,但也不是全無腦子,她知道自己有如今的生活是仰賴趙瑕,一旦換了個人當皇帝,不管是誰,她的日子都不會好過。
思及此,德太妃心中一凜,立刻緊緊地盯著于嬤嬤:“這件事你要爛在肚子里,死都不能透露出去。”
于嬤嬤立刻賭咒發誓絕不會泄露半句。她是從章家就跟著德太妃進宮的老人,她的忠心德太妃自然信得過。
德太妃畢竟年紀大了,這鬧了一天下來也累了,于嬤嬤立刻服侍她去小睡。
德太妃看著她衣裳上的灰,淡淡道:“你也去換身衣裳吧。”
“待到娘娘睡著了,奴婢再去。”
既然于嬤嬤都這么說了,德太妃便也不再多說,而于嬤嬤一直在床邊守著,直到德太妃睡著了,才腳步輕悄地離開了寢殿回到自己的小院。
作為德太妃身邊最信任的嬤嬤,于嬤嬤自然是單獨住一個小院,甚至還有小宮女的服侍。于嬤嬤進去后,那服侍的小宮女連忙走過來,扶著她進了房間去換衣服。
進了房間之后,于嬤嬤的臉色立刻一變,警惕地看了四周,這才低聲在那小宮女耳邊說了什么。小宮女目光一閃,卻并未露出什么其他表情,只是對著于嬤嬤點點頭,才離開了小院子。
于嬤嬤松了口氣,面色一整,恢復了平常的模樣。
賜宴過程中出了這樣的事情,煢娘自然是沒有心思吃什么,好在趙瑕早有準備,兩人在乾清宮偏殿用了一頓溫馨的午飯。煢娘雖然有些郁悶,但趙瑕毫不猶豫的維護還是讓她心里軟軟的,不過一頓飯的功夫,便恢復了往日的模樣。
下午,帝后二人一人一張書案,一人處理政事,一人處理宮務,看著倒也很是和諧。反正自從帝后大婚,承平帝就再也不曾去御書房處理政事了,平日里只要下了朝就和皇后黏在一起。
這宮務繁雜龐大,煢娘一時之間也很難理清楚,只能一點一點來,好在之前一直是魯安道在負責,便是煢娘有什么不知道的,便直接問魯安道,魯安道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這才順利了不少。
只是煢娘的效率再高也敵不過身邊總有人打攪她,在趙瑕又一次打斷了她的思路之后,煢娘終于忍不住了:“趙瑕!!”
伺候的宮女太監們都是一震,大概誰也沒想到皇后竟然敢直呼陛下的名字,反倒是魯安道一臉從容,拂塵一揮,就將人都趕了下去。
沒有了閑雜人等,趙瑕也就放開了手腳,直接將煢娘抱到了身上,含笑道:“我聽著呢!”
煢娘實在是對他這沒皮沒臉的樣子沒轍,無奈道:“你就不能讓我安心把事情做完?”
趙瑕十分無辜:“從前我念書的時候,你不是教我要勞逸結合嗎?我見你這一下午都沒挪動位子,這才好心提醒你,讓你休息。”
煢娘一噎,但又怒道:“那你提醒歸提醒,做什么要動手動腳的!”若不是這乾清宮的宮女都懂規矩不敢抬頭,煢娘真覺得自己要沒臉見人了。
趙瑕笑得更開心,湊過去吻了吻她的臉頰:“這哪叫動手動腳,晚上的時候才是……”
經過這幾天,煢娘已經能夠面不改色地聽他說這些話了,甚至還能一把捂住他的嘴:“閉嘴,我不想聽。”
趙瑕卻不以為意,反而湊上去吻她的手心,見到煢娘如燙了手一般縮回去,又怒目瞪他,才笑著道:“行了,不逗你了,這個點也該用膳了。”
煢娘這才驚覺時間已經很晚了,而原本她計劃一個下午就要做完的事情,眼下才完成了不到一半。
“都是你的錯!”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趙瑕好脾氣地牽著她的手去了偏殿用餐,高大的男人護著嬌小的女人,光是看背影,就足以羨煞旁人。
待到帝后已經進了偏殿,一個掃灑的小宮女才小心翼翼抬起頭,充滿羨慕地和同伴說道:“陛下待皇后娘娘可真好啊!”
她的同伴也心有戚戚焉:“可不是……便是平常人家,也不曾見有誰這般對待妻子的……”
“你們在這里說什么,宮規都不記得了?舌頭不想要了?!”一個冷冽的女聲頓時將二人嚇得跪了下來。
“白橋姑姑饒命,奴婢不敢了。”
那個名叫白橋的宮女便是這乾清宮中的大宮女,一直以嚴肅守禮著稱,也是這乾清宮里的小宮女們最怕的人。
好在白橋雖然這么說,最后還是放過了她們,兩人不敢多說,連滾帶爬地離開了這里。而白橋的目光頓了頓,卻投向了偏殿。
偏殿之中,趙瑕與煢娘用了餐,又攜手去御花園走走消食,因著春日的傍晚還有些涼,趙瑕便給煢娘披了一件披風,又細心地給她綁好了帶子。
兩人十指相扣,漫聲說一些小事,因著伺候的人都離了有一段距離,所以煢娘也沒太多顧忌,直接疑惑道:“你說,德太妃為什么要做這樣的事情?這對她有什么好處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