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煢娘大概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徑自站起來:“我去園子里逛逛吧?!?
“我陪你?!?
煢娘卻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他,她覺得趙瑕這是一時之間無法從失而復得的心情中走出來,總是這樣兩人都尷尬,不如讓他獨自想想清楚。
木清一直在殿門等著,見煢娘走出內殿,頓時就跟了過來,陪著她往園子里走,這乾清宮中都是趙瑕心腹,所以兩人也不擔心會被人知道。誰知還沒走幾步,就撞見了魯安道。
煢娘也是認得他的,魯安道是先帝賞給趙瑕的,在東宮那幾年,他們相處也不錯,魯安道是一個很懂分寸的人,與他相處十分自在??墒菬δ餂]忘記自己現在是個什么身份,原本還擔心魯安道會問什么,誰知他卻一點都沒感覺到奇怪,笑著道:“賀姑娘,這園子里的菊花開了,這會正好是賞菊的時候,您想去看看嗎?”
煢娘愣了一下,隨即就意識到趙瑕定然是和魯安道說了什么,她也只能一笑:“好,我去看看。”
木清一直警惕地看著魯安道,生怕他會跟自己搶差事,誰知魯安道說完這句話就站在了一旁,他這才趕緊跟著煢娘去了園子。
魯安道看著木清亦步亦趨的模樣,忍不住若有所思地瞇了瞇眼。
乾清宮自帶了一個園子,且因為是皇帝居所,里面都東西都是最好的,花更是隨著季節有花匠布置,此時因為是秋季,園子里擺了許多盆菊花,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品,競相吐蕊,美不勝收。
煢娘原本在內殿呆著有些氣悶,見到這些花才覺得心情開闊了許多。
木清見她高興,便道:“姑姑若喜歡,要不我往云秀宮送幾盆?!?
煢娘擺擺手:“不用了,我看看就好?!?
這么逛了一會就到了中午,煢娘準備去吃飯,卻聽見殿門傳來喧嘩聲,她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人有這么大膽子,竟然在乾清宮喧嘩。木清也皺了皺眉,對煢娘道:“姑姑,我去看看?!?
煢娘也不急著進去,便點點頭。
木清到了殿門處,才發現魯安道已經在那了,正在笑瞇瞇地和一名宮女說話,而那宮女身后卻是浩浩蕩蕩的一堆人,正是帶著何瑩的德太妃。
木清只是看了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忍不住露出冷笑,這世上就是有人好好的日子不過,偏要作。既然有魯安道在,他也就放心了,若是讓德太妃闖進了殿中,恐怕魯安道這太監總管也做到頭了。
木清轉身便要回去找煢娘,卻不妨被陪著德太妃的何瑩看了個正著,何瑩只覺得那個小太監眼熟,卻也沒有過多關注,而是又重新將目光投向和魯安道爭執的宮女身上,這名宮女是德太妃身邊的大宮女,在這宮中也是頗有面子的,便是何瑩,也要給她幾分面子,可她在魯安道面前就像是矮了個頭一般。
魯安道雖然態度溫和,卻絲毫不動搖:“太妃娘娘,您就不要為難奴才了,陛下忙于政事,特意囑咐過不許任何人打擾,奴才也沒法子?!?
德太妃被魯安道的態度氣得半死,她是這后宮地位最高的女人,卻還是得看一個太監的臉色。趙瑕的確給了她尊崇的地位,但她想要的卻還不僅如此,她想要的是后宮的權利,只是趙瑕表面上對她尊敬,要什么給什么,這一點卻咬定了不放松,以至于她想要什么還需要由宮人報給魯安道,雖然魯安道也不敢苛刻她什么,但她心里還是很不舒服。
“魯安道,哀家知道陛下辛苦,可眼下已是晌午,陛下正是用午膳的時候,哀家特意燉了湯給陛下,要是涼了可就不好了?!?
“那就請太妃娘娘將湯交給奴才吧,奴才定會將其呈到陛下面前,不浪費太妃娘娘一片苦心?!?
德太妃好說歹說,軟硬都用了,魯安道卻還是油鹽不進。德太妃被這么下了面子,冷著臉將湯扔下就走了。
魯安道弓著腰送走了德太妃一行人,重新抬起頭,那點笑已經消失無蹤,冷哼一聲:“以為自己是個什么東西?”
旁邊幾名侍衛連表情都不動一下。魯安道隨手就將湯放到一邊:“你們幾個有口福了,德太妃娘娘的湯就賞你們了?!?
一名侍衛露出笑容,接過湯:“那就多謝魯公公了?!?
倒是魯安道的小徒弟福寶有些不安地看著他:“師父,這好歹也是太妃娘娘,這樣……是不是不大合適?”
魯安道帶著他一邊走一邊道:“你要記住了,這宮中陛下才是唯一的主人,若是陛下不喜,不管地位多尊貴都沒用。”
福寶皺著眉若有所思。
魯安道推了他腦門一下:“行了,看在你是咱家徒弟的份上,師父教你一個好?!?
福寶立刻笑嘻嘻地湊上來:“徒兒就知道師父心疼我。”
“人常說在這宮中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可不管什么風,看的都是陛下的眼風,陛下歡喜,你再一無是處都是好的,陛下不歡喜,你便是再美貌多才都沒有用。”
福寶受教地點點頭。
“所以啊,在這宮里,行事機靈或是能說會道都沒有用,你得會看?!濒敯驳捞Я颂济?,“這朝野上下心思不定,幾位閣老都各有支持,這云秀宮中的那幾位主哪個不是容貌才情一等一的,可是……沒有用。”
福寶瞪大了眼睛,他是隱約知道陛下后來那道旨意是為了一個姑娘,這幾日乾清宮中的變化他也看到了,他當時還在心里說,這偌大后宮總算要有一位女主人了,可誰知魯安道居然這么說。
魯安道見他露出那樣的表情,又語重心長道:“你往后勢必是要接咱家的班,這雙招子可要擦亮一些。”
“還請師父明示。”
“那木清……你可見著了?這小子死心眼,但眼光和運氣著實不錯。”魯安道沒有再說下去。當年木清待沈眠忠心耿耿,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他連皇帝都不屑一顧,但在沈眠手下卻乖得像條狗,魯安道不信他會改弦易張,那么那位賀姑娘的身份就非常值得玩味了。不過這些事情只是在魯安道心里打了個轉,隨后就被他咽進了肚子里。
就像他說的,他只要看得明白,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知道什么人可以得罪,什么人不可以得罪就行了,至于里面的原因,他沒有那個命敢去深究。
德太妃回到慈安宮就摔了一地東西,又重重罰了兩個小宮女,才算是舒了口氣。
何瑩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德太妃會遷怒到她身上,畢竟今天是德太妃主動將她帶到乾清宮,她滿心羞意地換了新裙子,誰知連乾清宮的門都沒進去。想到這兒,她又有些奇怪,不是都說德太妃在宮中地位尊崇嗎?怎么看起來與皇帝的關系并不睦呢?
德太妃雖然沒有看到何瑩的表情,卻也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心中越發氣憤。自從趙瑕登基后,她就一直致力于和他親近關系,只是趙瑕一直待她有禮而疏離,更別提他一直將后宮的權利都緊緊抓在手里。德太妃身份尷尬,要了幾次都被趙瑕給含糊過去了,她知道了趙瑕的態度,也不敢太過強硬,免得將關系弄僵,越發得不償失。
送人進宮這事雖然是章閣老建議的,可德太妃卻也意識到了可行之處,畢竟她是身份尷尬,可若是趙瑕有了皇后或者妃子,那后宮的權利自然就該移交出來。
在眾多上門拜訪的眾多人家中,德太妃一眼就看中了何瑩,沒有別的原因,只是何瑩這張臉與當年趙瑕身邊那個名叫沈眠的宮女有四五分相似,德太妃是個女人,當年趙瑕雖然瞞的好,可她還是看出了對方對沈眠的心意,趙瑕這么多年后宮空虛,未必不是為了這個女人。
只是不管德太妃的算盤打得好,但趙瑕見不到人也是沒有用,所以德太妃才把何瑩帶到了乾清宮,本以為趙瑕不會駁她這點面子,誰知道他本人都沒出現,只是用一個太監就把自己給打發了。
德太妃越想越氣,又摔了個茶盞。
“都滾下去!”
何瑩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待下去,連忙離開了慈安宮,回了云秀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