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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這時，陳陌然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收到了戰(zhàn)備短信，市內(nèi)請假人員，2個小時必須歸隊。

陳陌然立刻站了起來，“我先回學校了，你沒事就好。你們晚上應該會在操場上休息，現(xiàn)在余震多，不要回寢室。”

他轉(zhuǎn)身離開時，聽到身后白蒼蒼的聲音響起，“陳陌然，我把你寫給我的信弄丟了?！?

那封信夾在課本里的，這會兒完全沒找到，不曉得丟在哪兒。

他剛想說那不是我寫的。

就聽到她繼續(xù)道：“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你先回學校。”

陳陌然：“嗯。”

暮色漸漸漫上來，廣播里通知全體學生今夜在體育場過夜。

時不時能聽到哭聲，大家都沒有心思做別的，一顆心都牽掛在了災區(qū)。

朱溪家所在的地方還好，她外婆也沒事，但班上有個女生家在重災區(qū)，她的哭聲讓很多人跟著流淚。

學校組織了鮮血和捐錢。

白蒼蒼也去獻了血，并將手里頭的生活費捐出了一大半。

學校停了一周課，白蒼蒼以為她會跟其他人一樣呆在學校，沒想到爸媽開了車來接她。

陳陌然他們學校組織了醫(yī)療隊去災區(qū)，他也去了，他爸媽天天擔心得吃不下飯，陳媽媽時不時念叨，“怎么就當醫(yī)生了，明明他可以去更好的學校的，以他的成績……”

“小時候想當醫(yī)生的當了老師，不想當醫(yī)生的反而……”

白蒼蒼聽見了。

她小時候想當醫(yī)生，三年級還寫了一篇作文——我的理想。

她沒做到，高中誤入歧途，成績一落千丈，曾經(jīng)有段時間連重本線都險些夠不上，哪里還能實現(xiàn)醫(yī)生夢。

她好像有次說過，陳陌然，要不你當醫(yī)生好了。

他沒說好和不好。

但是他做到了。

這段時間，他們聯(lián)系不多，但白蒼蒼的每一條短信都溫溫柔柔地訴說著他們這邊的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想替他分擔一些精神上的壓力。

“今天又下雨了。”

“媽媽他們囤了好多水，又開始買鹽了。”

“你媽媽今天教我媽媽做牛肉醬?！?

“她們都姓蘇，今天做一起，別人喊蘇大姐，她倆一起轉(zhuǎn)頭，結果，那人說喊的是你媽媽?！?

“后來，他喊我媽媽小蘇。”

——她字字不提想念，卻把牽掛藏在每一個標點符號里。

【62】

6月初的時候，陳陌然他們才返回了學校，接下來還強制隔離休整了三天。

6.5號的時候，白蒼蒼等在他們學校外面。

這一天，恰好是陳陌然的生日。

他出來的時候，白蒼蒼看到他瘦了很大一圈，眼下的青黑像是用墨汁暈染過。

這些日子，白蒼蒼看過太多災區(qū)報道。每張照片都像刀子，隔著屏幕都能劃出淚來。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曾真真切切地站在那片廢墟中央。

她記憶里那個膽小瘦弱的小男孩，已經(jīng)長成了參天大樹。

“生日快樂?！卑咨n蒼知道他現(xiàn)在心情應該很沉重。

她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

現(xiàn)在的他，大概跟掉到河里的心情差不多，短時間內(nèi)，心中的哀嚎無法平息。

白蒼蒼鼓起勇氣上前一步，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腰。

她頭埋在他胸口位置，悶聲說：“我沒找回那封信?！苯虒W樓當時不敢回去，等回去的時候，已經(jīng)找不到了。

此時此刻，白蒼蒼覺得她應該勇敢一回，而不是像以前那樣不肯認輸。

白蒼蒼：“我喜歡你，陳陌然?！?

年少時代，陳陌然是她寫在筆記本上，最令人生厭的人。

而現(xiàn)在，他是她最喜歡的模樣。

“信……”他嗓子啞得像含了沙，“我重新寫好了。”

他摸了摸白蒼蒼的頭，將粉色信封放進了白蒼蒼的斜挎包。

暮色漸沉，晚風捎來初夏的芬芳。

他那個撒手就沒的小青梅，現(xiàn)在終于學會了抓住他的手。

“白蒼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