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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神經粗大的直男,小周只覺得舒九懷和小貓最近都很幼稚。他少不得要在一旁勸勸架,省得兩個幼稚鬼真的在屋子里打起來。但是,類似事情發生的次數多了,小周也就看出點什么來了。
雖說每次都是小貓先招惹了舒九懷,舒九懷也確實炸毛了,但舒九懷并沒有真的生氣,也沒有真正厭惡小貓的種種舉動。這么說吧,如果舒九懷真的不高興了,他只要認真對小貓說一句“你以后再也不可以這么做了”,那么小貓肯定就不敢再招惹他了。偏偏舒九懷沒有,他的種種反抗的行為看上去有那么一點像是……欲拒還迎。換句話說,舒九懷現在就是嘴上說著不要不要,內心卻很誠實嘛!
于是,小周漸漸就淡定了。
當舒九懷再次追著小貓到處跑時,小周拿出了一包瓜子,慢慢嗑著打發時間。
這一天,小貓又惹到舒九懷了。當舒九懷滿屋子追著小貓想要揍他時,小貓很機靈地跑進了廚房里,直接從里面把廚房的門鎖上了。舒九懷進不去廚房,氣得在廚房門口轉了兩圈。他咬牙切齒地對小周說:“從現在開始,我再也不理這只臭貓了!他越來越過分了啊!我一定要給他一點顏色瞧瞧!”
小周嗑著瓜子說:“嗯嗯?!?
舒九懷又放了兩句狠話,忽然覺得不對勁,狐疑地看著小周,說:“我怎么覺得你好像在看戲?”
小周連忙把手上的瓜子放下,說:“沒有的事……九哥,你說得對,一定要好好教訓下小貓!”
“這次絕對不可以輕易原諒他了!”舒九懷惡狠狠地說。
“沒錯!”小周在一旁附和著。
“我是個文明人,不能和他打架。這樣吧,我再也不和他說話了。冷戰!”舒九懷又說。
“冷戰!必須冷戰!”小周扮演著一位優秀的狗腿子。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再和他說話,我就是豬!”舒九懷說。
“沒錯,是豬!”小周喊著說。
屋子里安靜了下來。舒九懷氣呼呼地走到沙發邊坐下。小貓也沒有過來哄哄他。小周覺得這氣氛不對,于是把瓜子放到了一邊。不會真的要冷戰吧?舒九懷這次的狠話放得好像比以前都要認真啊!
五分鐘以后,小貓的聲音從廚房里傳來:“傻蛋!”
這傻蛋是叫舒九懷吧?小周覺得小貓確實欠揍了。舒九懷氣得頭發都要豎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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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蛋,我要做三明治了。雞蛋是煎單面,還是煎雙面?”
發誓要冷戰的舒九懷不假思索地說:“單面!要太陽蛋!”
小周作為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甲,想了想還是拿出了瓜子,默默嗑了起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夜深人靜。舒九懷陷入了噩夢之中。
在夢里,舒九懷受困于小小的身體,他仿佛忘了自己其實早已長大這回事,他以為自己還是那個怯生生的在雷雨夜需要把奧特曼擺在床頭才敢入睡的幼兒。他身處在舒家老宅的室內長廊,幼兒因為身高有限,如果是平視的話,就看不到兩邊墻壁上掛的畫作,只能看到一排整齊而無趣的墻紙圖案。
四周沒有人。小小的幼兒忽然覺得很害怕。他踉踉蹌蹌地奔跑起來。
長廊那樣長,那樣那樣長,他仿佛永遠都跑不到盡頭。
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一個爸爸,還有一個媽媽。就連天上飛的鳥,水里游的魚,地上跑的兔子,洞里鉆的老鼠,它們也都有自己的爸爸和媽媽。然而,小小的舒九懷卻找不到自己的爸爸在哪里,也找不到媽媽在哪里。他的爸爸仿佛藏在電話里,而他的媽媽飛走了,大家都說她飛去了遠方。
整日陪在舒九懷身邊的,只是一個保姆而已。小小的幼兒不懂保姆是什么意思,那也許是比爸爸媽媽更為親密的存在?保姆阿姨有著溫柔的笑意和溫暖的身體。舒九懷在靜寂無聲的長廊里奔跑著。他想,只要找到了保姆阿姨就好了,保姆阿姨會唱好聽的歌謠哄他入睡,于是他就再也不會害怕了。
走廊的盡頭出現了一道光。
保姆阿姨從光亮中走來。她的面目已經模糊。舒九懷撲進了她的懷里。
“媽媽……”小小的幼兒喃喃著。
變故就在一瞬間,保姆阿姨溫暖的身體里長出了刺,把舒九懷弄得遍體鱗傷,幼兒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體里流出了血。保姆阿姨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猙獰,她就像是一個惡魔,舔了舔涂抹著鮮血的嘴唇,充滿惡意地說:“我不是你的媽媽哦,你是一個沒人要的孩子。你的媽媽不要你了。你真可憐?!?
“不……不是的……”幼兒搖著頭后退。
全世界,我最信任你。你卻用日復一日的冷言冷語來傷害我、催眠我、控制我。
保姆阿姨在眨眼之間就由人類變成了一個得意洋洋的丑陋的怪物,而這個怪物長久存在于舒九懷的心頭。她的嘴里不斷吐出各種更為傷人的言語。小小的幼兒捂著耳朵不愿意去聽,卻又無法逃避。
舒九懷猛然驚醒。他摩挲著打開了床頭燈。白色的燈光有些刺眼,卻驅散了他心中的那股難受勁兒。時間是凌晨兩點,舒九懷慢慢地坐起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喃喃地說:“……又做這種夢了。”
萬籟俱寂,別墅里很安靜。
小周的作息習慣一直就很好,這個點肯定已經睡著了。小貓的話,雖說他最近一直計劃著要入侵舒九懷的臥室,但這都已經凌晨兩點了,他知道敲不開舒九懷的門,也應該回自己房間睡覺去了吧?
舒九懷心里忽然涌起了一陣不符合邏輯的期盼。
“我一定是瘋了?!笔婢艖讶滩蛔≡谛睦锿贄壦约骸?
屋子里二十四小時開著暖氣。舒九懷直接掀開被子下了床。他穿著拖鞋走到了臥室門邊,深吸了一口氣后,猛然打開了臥室的門。聲控燈的敏銳度非常高,即使開門的聲音不大,它依然亮了起來。
走廊上空無一人。
這個結果其實在舒九懷的意料之中,然而舒九懷卻還是忍不住覺得失望。
他到底在期盼什么呢?難道期盼著小貓會抱著枕頭守在他的房外?可是,憑什么呢?憑什么他在屋子里呼呼大睡,卻期盼小貓能夠堅持?這世間哪有這樣的道理呀!拒絕了別人的人沒有權利要求那個被拒絕的人一直都停留在原地。舒九懷覺得自己腦海中那一絲隱秘的心思在這一刻變得極為可笑。
舒九懷正要把門關上,小貓房間的門忽然就開了。兩個人站在各自的臥室門邊看著對方。凌晨兩點,當你打開自己的房門時,另一個恰好也因為某些原因開了門,這不能不說是一種莫大的緣分。這樣小概率的事件就這么自然而然地發生了。小貓忽然就笑了,問:“怎么,被子里太冷了,睡不著?”
這當然是一句廢話了。暖氣這樣足,被子里又怎么會冷。
舒九懷卻也跟著笑了,說:“是啊,一個人睡有些冷,或許兩個人會好一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