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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宋云私底下一直在看書。
據說,宋云想要考某個大學的研究生。
宋云在同公司并沒有結下什么仇人來,但其實也沒交到那種真正能知心的朋友。大家明面上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樣,覺得宋云的這份用功實在叫人佩服,其實背后都覺得宋云太傻,傻得不可救藥。
和新朋友賣水果的大爺告別后,方岳真拎著葡萄回了租房。
葡萄怎么洗的來著?
方岳真拿出手機給顧女士打了個電話。顧女士抽了抽嘴角,說:“要是我再年輕五歲,你這個大號我就不要了,不如拉著你爸再練個小號。”這當然是玩笑話了,顧女士總是致力于開自己兒子的玩笑。
方岳真自動忽略了顧女士的調侃,問明白了洗葡萄的過程后就迅速掛了電話。他找出剪刀,把葡萄一粒粒地剪下來,然后用鹽水泡著。糟糕了,顧女士只是說用鹽水泡一會兒,這一會兒是多久啊?
人生如此艱難,不如提筆畫個畫。
幾天后,方岳真果然又在樓底下碰到了賣水果的大爺。
方岳真從素描本里取出一張素描紙,遞給大爺,說:“這是禮物。您喜歡嗎?”
大爺不懂什么藝術,滿懷期待地接過來,見上面畫的是自己擺攤時的場景,就高興了。方岳真的基本功很扎實,畫面惟妙惟肖。大爺一高興,拍著大西瓜,說:“畫得真好。來,你挑一個西瓜走!”
方岳真想著上回的葡萄,問:“沒有葡萄了嗎?”
大爺搖了搖頭,說:“沒有了,早就賣光啦!西瓜也好吃,都是我們自己種的。”
“那就來一個西瓜吧。大爺,這回可不能再讓您白送了,我自己買。”方岳真說。
朋友是朋友,生意是生意,這是方岳真堂兄方岳善常掛在嘴邊的話。方家兄弟的名字都是方老爺子取的,善真為德,明哲則賢。方岳善自小被方老爺子帶在身邊當繼承人培養(yǎng),方岳真就被放養(yǎng)了。
大爺從板車下找出塑料袋,給方岳真裝了一個西瓜。他特意挑了一個樣子最好看的,過了秤遞到方岳真手里。然后,他忽然變戲法似的從板車下取出了兩串葡萄,十分爽朗地說:“送你兩串葡萄!”
“不是說賣光了嗎?”方岳真問。
“逗你玩呢!”大爺洋洋得意地問,“驚不驚喜,開不開心,激不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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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岳真:顧女士,鄉(xiāng)鎮(zhèn)里的大爺套路太深,我想回城市。
宋云:我爸,是一位被果園耽誤了的綜藝咖;而我,是一位被娛樂圈耽誤了的果園大師。
第二章
這一個西瓜不大,賣得也便宜,一共五塊六毛錢。
方岳真從兜里掏出一張一百的。
“這我找不開啊!前頭一個小伙子,給了一張一百的讓我找。你這又是一百的。”大爺為難地說。
方岳真把全身上下的口袋都摸了一遍,確定是沒有零錢了。大爺有心不收方岳真的錢,又怕自己白送他兩回,傷了小伙子的自尊心,就從腰包里取出智能手機,說:“這樣吧,你用支付寶給我轉?”
兒子寄來的新手機還熱乎著,但大爺已經會用很多app了!大爺是個熱愛學習的好大爺!
“手機支付寶?”方岳真苦惱地搖了搖頭,“我沒有。”
大爺愣了一下。他女兒女婿說了,現(xiàn)在城市里的人出門都不帶錢包的,有個手機就行了。他一個鄉(xiāng)下老頭子都有支付寶了,這年輕人反而沒有?大爺試探著問:“沒有支付寶,那微信支付也行啊。”
“我不用微信。”方岳真又說。
大爺把手機塞回腰包里,說:“哎,那你下次再給吧。這次就算了。我真的找不開。”
方岳真趕緊掏出手機,說:“不如我們交換一下手機號碼?下回您出攤時,我們也好聯(lián)系一下。”
就這樣,方岳真拿到了新朋友的聯(lián)系方式。他正沾沾自喜呢,大爺又說話了:“小伙子,我看你每天都早出晚歸的……是不是在忙著找工作啊?我們這兒經濟發(fā)展水平低,你有機會還是要去大城市。”
畢竟不是自己家的娃,大爺不敢說什么太重的話;而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很多管閑事、好為人師,大爺也沒有說些很直白的話。他不過是看在方岳真長得干凈、又有禮貌的份上,暗暗點了一句而已。
方岳真根本沒有聽出大爺的話外之音,他只聽了字面的意思,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說:“這兒確實比不上大城市里繁榮,但這種原汁原味的自然風光也是大城市里比不了的。我是來這兒找靈感的。”
“我只聽過雪柑、蜜柑,就沒聽過苓柑啊!而且季節(jié)也不對,現(xiàn)在不是吃柑橘的時候!”大爺說。
方岳真認真解釋了一下:“是靈感,不是柑橘,是創(chuàng)造的思路。我是畫畫的。”
“哦哦,靈感……我知道這個,剛剛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大爺說。原來這孩子是畫畫的啊,不是無業(yè)游民。大爺頓時對方岳真觀感更好了。大爺說:“怪不得你把我畫得這么好啊,這畫得裱起來。”
剛剛在國際上拿了大獎的,最新一幅油畫被拍賣出八位數的,從小到大一直覺得錢不過是個符號豈能玷污我精神世界的,年輕的畫家方岳真見大爺如此重視自己送出的禮物,立刻露出了一個笑容。
大爺根本沒想到他收到的這幅素描就像是大城市里的房子一樣有著很高的升值空間,他聽說方岳真是靠畫畫吃飯的,就想到了自己村里的老蔣頭。老蔣頭年輕時是油漆匠,不也是靠畫畫吃飯嗎?幾十年前,想要新家具就要木工做,再找油漆匠繪圖上色。現(xiàn)在油漆匠這個職業(yè)已經被淘汰了。結果老蔣頭的兒子小蔣在鎮(zhèn)上中學里當了美術老師,不也是靠畫畫吃飯嗎?嗯,這個職業(yè)還是很穩(wěn)定的嘛!
既然方岳真有工作,那么他應該不是因為拿不出銀行卡綁支付寶和微信才不用這種軟件,那么就著這個話題繼續(xù)說下去也不會傷到方岳真的自尊心……大爺從板車下取出一張塑料小板凳,示意方岳真坐到他身邊來。兩人已經交換過姓氏,大爺拿出智能手機,說:“小方啊,愛屁屁真是挺好用的。”
剛學會玩智能手機的大爺恨不得天天顯擺他的手機。
哦,顯擺手機還不夠,還得顯擺他會用手機!
大爺學會微信語音功能時,帶著手機出門遛彎,碰到村里人就拿出手機來,說:“來來,聽聽小貝的聲音!你是看著他長大的,也和他說說話!”他甚至還讓村長家里的那條老狗對著微信叫了好幾聲。
現(xiàn)在大爺會的軟件更多了,他一個個點開給方岳真看,說:“喏,這個叫支付寶,特別特別好用。你是年輕人,學東西肯定比我們老頭子要快,你也可以在手機里裝一個嘛!還有這個,這個叫微博。”
大爺的微博名是:宋云是我家小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