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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故事》帶起了一波單集系列劇的熱潮,在當年橫掃最佳編劇最佳導演最佳拍攝最佳男配等等十二項大獎。
可因為劇制的特殊性,以及種種難以言明的原因,葉幸司沒有拿到視帝的金杯。
不過這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名字血洗各大視頻平臺。
葉幸司攜帶《五個故事》榮耀歸來,一掃蔣雨池爆料事件所帶來的所有負面評價,巨幅照片重新掛上市心大廈那碩大的led屏。
俞悄在臨時停車位坐了五分鐘,什么都沒想,只是盯著屏幕上葉幸司接受訪談的臉。
微信來電的音樂聲突然響起,他心頭一跳,朝中控屏看過去,蹦出來的是萬洋的頭像。
“哥!”萬洋在視頻里向俞悄展示他最佳男配的獎杯,“看見了嗎?”
“看見了。”俞悄笑著朝他比個大拇指,“牛。”
“不枉我被葉老師罵了七個月。”萬洋抹抹鼻子,“我想好我要往哪發展了,我要做正兒八經的演員,做個一流的演員。”
“小悄哥,你可要幫我啊。”
一流的演員。
多年前,那個什么都不是的年輕人,也信誓旦旦地這么對俞悄說。
我是演員。
多年前的晚上,也是這個位置,他望著大廈上的廣告牌對那個人說:葉幸司,給我火。
俞悄不知道葉幸司現在算不算成為了一流的演員,只知道他成了一線的明星。
真真正正,不會熄滅地火了起來。
望著視頻里朝氣蓬勃的萬洋,這個初生牛犢不怕虎,即使前路渺茫,也敢大談夢想的青年,俞悄莫名的紅了眼眶。
他喜歡萬洋的青澀與拼命,如同喜歡曾經的葉幸司為了一個角色不顧一切的態度,喜歡他們能坐在夜市街上吃燒烤,吃得滿嘴流油,沒有粉絲與狗仔來打擾。
時間好快啊。
那時候的葉幸司可能是二十八線的明星,卻是一流的演員。
記憶交織重疊,混亂的摻雜在一起,俞悄在胡思亂想中結束了與萬洋的通話。
正準備驅車離開,又一條微信消息蹦了進來。
俞悄隨意地望過去,出現的卻不是萬洋的頭像。
葉幸司:等著我。
到底要等什么。
俞悄在心里嘀咕著把車開出去,駛過兩個路口,突然剎車拿起手機,給葉幸司打了一個字的回復。
俞悄:啊。
兩個月后,葉幸司影視公司上市,發布《五個故事2》的定角公告。
他招募了一批被網絡時代所淡忘的實力派老演員們,同時大膽啟用懷揣表演夢想的年輕演員,他本人卻沒有參與拍攝。
第二年,蟄伏了十個月的葉幸司突然放出電影海報:《那一年》
——他去拍了一部以九十年代下崗潮為背景,講述一個家族在時代動蕩下,種種機緣巧合中所發生的黑色故事。
葉幸司在《那一年》中所扮演的啞巴二哥,木訥漠然,因工傷失去了半條胳膊。
他在風雪中載著妻子去賣|淫賺取生活費,一路無話。在妻子跟著兩個男人進入矮小的房門時,他張了張嘴,發出一道茫然的氣聲,下意識伸手去拉人。
原本該是手掌的位置,變成空蕩蕩的袖管,無力的擦著妻子的手肘滑下去,葉幸司怔怔掉下的那顆眼淚,被鋪天蓋地地剪輯。
《那一年》在網上引起巨大反響,卻在上映三周后被全平臺下架。
直到第三年九月,《那一年》殺破重圍,突然出現在國際電影最高典禮的頒獎臺。
俞悄是被小蠟緊急喊去看典禮直播的。
當時他正和紀繁西在酒桌上,在為萬洋爭取黃瘋子新電影里的一個角色。
小蠟的電話打進來兩個都被他直接摁掉。
直到小蠟發來一段錄頻,代表著榮耀與輝煌的光柱來回切換在五副巨大的電影海報上,右邊倒數第二幅,赫然是葉幸司在《那一年》里的形象。
錄屏里傳來頒獎人頓挫有力的宣告:“the actor won the best actor award is——”
俞悄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大理石地板上拖拽出刺耳的聲響。
“不好意思,”他五指在手機上緊攥到發白,沖眾人歉意地微微鞠躬,“我去打個電話。”
他跑到走廊的盡頭的窗臺前,夏末的夜風溫熱地撲在臉上,被酒店里充足的冷氣中和掉,明明是涼爽的,俞悄的手心卻濕到險些將手機掉出去。
“——xingsi ye!”
點開直播的瞬間,光柱定格在《那一年》的海報上,頒獎人的高呼與磅礴的背景音樂同時充滿俞悄的耳朵。
鏡頭切向觀獎席,葉幸司在眾人的掌聲中微笑起身,優雅地致意。
葉幸司是如何走過金光閃閃的長廊,走上頒獎臺,穿的什么衣服,與評委握手鞠躬時的表情是激動還是自然,接過左槊遞來的金杯時有沒有復雜的眼神,俞悄都沒看清。
他深呼吸了兩次,才將一浪浪溢出的眼淚和心跳勉強壓下去。
葉幸司的英文頒獎詞簡短又得體,一聽就是由團隊寫好背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