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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師撿來一柜臺的藥盒,以為是什么巨大瘡疤,還暗示俞悄藥膏效果有限,還是得去醫院找醫生判斷。
“貓抓破皮了。”俞悄在自己手背上劃出道白痕,“大概這么長?在臉上。”
藥師無言地看了他半天,咂咂嘴開始掃碼:“付錢吧。”
俞悄拎著一兜藥膏回到劇組,今天的第一場已經開拍了。
萬洋和葉幸司的爭吵戲——萬洋做為兄弟二人中尚且心存良知的一方,在連續殺人的過程中有過心理崩潰,他把家里的東西砸了個稀碎,沖葉幸司喊叫著獨白了一長段,嘶吼如果不是爸媽,不是為了這個癱子哥哥,他根本不會走上這一步,不管警察查不查得到,他這輩子已經完了。
但是哭喊完,他又像小孩一樣伏在癱子哥哥的腿上大哭。
葉幸司扮演的哥哥像死人一樣平靜,只是望著窗外不說話,抬手摸了摸萬洋的腦袋。
客串的戲份有限,除了這一段,以及哥哥接受審訊的劇情畫面比較重,葉幸司需要露臉的戲份就只幾個零碎片段,且都在室內,任務并不復雜。
全劇組今天都圍繞著葉幸司趕進度,滿屋狼藉的場景是昨晚就做好的。
葉幸司回來正好拍到萬洋伏膝痛哭,他找了個角落遠遠地看。
明明萬洋是這一場的主角,葉幸司連表情都沒有,只需要做幾個動作。可不管俞悄還是全劇組,目光和注意力都不由的集中在葉幸司身上。
還是有成長的。
俞悄比在場的任何人都了解葉幸司。
現在的葉幸司只是坐在那里,就氣場十足,眼神與微表情拿捏得十分精準,再也不會出現僵硬和用力過度的情況。
“好卡!兩位老師先休息,換個景。”
導演抬手喊停,棚內立馬嘈雜起來。
俞悄拎著藥膏往休息室走,聽到不知道哪個小姑娘小聲感慨:“網紅和明星的區別哈。”
他腳步頓了頓,沒回頭找這話源自何方,但腳底換了個方向,朝萬洋走過去。
萬洋剛才那一段情緒爆發喊破了音,正跟助理要水喝,邊謙遜地詢問葉幸司剛才自己的表現如何,請他指教。
葉幸司中場休息也忙得很,除了助理和化妝師圍上來,導演來寒暄,還有一些工作人員來要合影簽名。
不過他現在應對這些場面也如魚得水,保持著得體又松弛的姿態,邊隨手簽名合影、與和各方交流,邊往休息室走。
他不需要停腳,眾人自然追隨。
周圍人稍微松散些之后,他抬眼看了一圈,在見到俞悄走過來時停下了腳。
“小悄哥。”
萬洋也看到了,喊他一聲,從圍著葉幸司的包圍圈中走出來。
俞悄給萬洋遞過咖啡杯,彎腰拍拍他剛才跪地時膝蓋沾上的灰,夸贊道:“狀態不錯,一條就過了。”
“昨晚練半宿,就怕卡殼。”
萬洋在這個圈里仍是個小孩兒,被夸了就愉快地彎起眼。
他貼到俞悄耳邊小聲說:“也怕葉老師看我不順眼,借著拍戲挑我毛病。”
這種事兒確實會有,老演員想在劇組里找新人的茬比喝水都容易,卡戲、不配合、假巴掌變真巴掌……腦子笨一點兒的轉不過彎來,挨欺負了還得跟前輩鞠躬說謝謝呢。
俞悄嘴角翹起來:“不會。”
“什么不會,”萬洋追著問,“我不會拍不好,還是葉老師不會為難我。”
“都不會。”俞悄說。
“這么了解呢?”萬洋架上俞悄的肩,又投過來一個揶揄的眼神。
“人家沒有看你不順眼,”俞悄輕聲道,“別瞎多心。”
萬洋掀起杯蓋抿咖啡,娜諾喊著俞悄的名字找了過來:“忙嗎,葉幸司找你說點事。”
“不忙。”俞悄拍了下萬洋,示意他去休息,跟著娜諾往休息室走。
單獨的休息間,葉幸司在里面背臺詞補妝換衣服,俞悄推門進去,倆人隔著鏡子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補完妝,葉幸司讓其他人都先出去,俞悄沒動。
等到房間里只剩兩個人,俞悄才把拎著的藥兜擱在桌上:“自己對著說明書抹吧。”
“什么。”葉幸司問。
“去疤膏。”俞悄說。
劇本翻頁的聲音透出淡淡的煩躁,俞悄聽出來了,但不關心,藥送到了就轉身要走。
“你和那小子一直這樣嗎。”葉幸司開口攔住了他。
“哪樣?”俞悄回過頭,知道葉幸司指的是萬洋。
“像照顧小孩兒一樣,都是經紀人了還陪著他進組。”葉幸司拿起藥膏看看,“怕我留疤?”
“他本來就是小孩。”俞悄說,“我的藝人,我不照顧誰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