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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幸司被扯住衣服頓住腳,目光瞥向被攥住的袖口,肉眼可見地深感煩躁。
“我的身邊不留蠢貨”他直直盯住柳巧,“松手。”
柳巧的眼圈立馬紅了,但很倔強地不再說話,一撒胳膊松了手,在原地瞪著葉幸司。
葉幸司則停都沒停,拽一下袖口,走得瀟灑無比。
走出去三米后,他想起什么,無奈地停下來閉閉眼,又回頭找柳巧:“車鑰匙給我。”
“卡!”
林二部舉起擴音器,語氣不痛不癢的,也不知道滿不滿意。
“1號機換點位,準備下一鏡。”
無比簡單的一場戲,宣布通過的時候,半個劇組都松了口氣,氛圍都感覺活躍了不少。
俞悄跟柳巧的助理比賽似的,各自奔向自己的藝人,披衣服的披衣服,遞熱水的遞熱水。
“哇葉哥,”柳巧戲過了也不繃著臉了,扇著眼睛主動跟葉幸司說話,“你剛瞪我那一下我想起我哥了,媽呀兇得要命。”
“真嚇著了啊?”有人打趣她。
“對啊!”她撲閃著大眼珠子轉臉給人看,“我最怕我哥了,條件反射了都,直接鼻子就酸了。”
“不好意思。”葉幸司禮貌道歉,“卡了好幾條。”
“沒有沒有,”柳巧忙擺手,凍得直跺腳,“第一場都要找狀態的。”
葉幸司去休息補妝,俞悄坐旁邊斜著眼覷他。
等身邊沒人了,他捏著嗓子小聲哼哼:“哇葉哥,兇得要命。”
“神經病嗎?”葉幸司有些無語地望過來,還有點兒想笑。
俞悄自己學完都樂得不行,活活給自己笑累了,他屁股粘著凳子朝葉幸司這邊挪,碰碰他的膝蓋。
“我是發現了。”俞悄嘆了口氣,“你就跟那個鬧鐘似的,每次非得把發條給你擰到底,把大伙兒都給整得又累又煩,你才能開始發力。”
“剛才那段怎么樣。”葉幸司問。
“還行。”俞悄點點頭,“雖然也稱不上有什么演技,但是角色優勢吧,拉拉個臉就有那個意思,明顯比洗發水的時候進步多了。”
他這是贊美,也是真心話。
俞悄已經極力想擺正心態了,奈何《愛在東南角》就是這么淺薄的劇本,他想夸都夸不出口。
整部劇的臺詞和許多神態反應的表達,都是按照模版化的偶像劇來要求,生氣就喊開心就笑,吹胡子瞪眼的,整部劇的情緒都很外漏。
后面葉幸司的所有戲,林二部都沒再像摳他走路那段似的,摳那么厲害。
有幾場情緒迸發很激烈的戲,俞悄都感覺葉幸司表演得有些尷尬,林二部竟然也沒怎么提要求。
而整部劇對葉幸司來說最大的難關,是他向白柳表達心意的那一場。
根據劇本的要求,以及葉幸司這個上司的人物設定,他對女主的喜歡應該是壓到極點,藏到無法再隱藏,在酒后控制不住地表達出來,緊跟著便是情緒爆發的一吻。
是一種難以自抑與情不自禁。
這一句還是葉幸司自己寫好人物小傳,跟俞悄解讀角色時,自己分析出來的。
告白戲也是葉幸司這個角色的重頭戲,他又是小傳又是分析,結果真拍到這一場時,又和拍洗發水的時候一樣,狀態怎么都不對。
“我喜歡你”四個字在葉幸司嘴里,像銜著個嚼子,怎么演都不自然,怎么說都是肉眼可見的在演。
更別說那一吻了,葉幸司的肢體語言簡直就是在上刑場,渾身上下都表現著強烈的自抑與自禁。
一場戲從傍晚折騰到半夜,柳巧的口紅都脫妝了,倆人硬是連嘴皮子都沒碰上。
林二部的“卡”聲根本沒停過。
他從鼓勵到安撫,從安撫到不耐煩,從不耐煩到發火,最后連火都發不出來,對著葉幸司最新一條表演,坐在椅子里看了半天。
“幸司,哈哈。”
林二部隔著帽子撓天靈蓋,好像是被折磨瘋了,突然笑了一聲。
“全是感情,毫無技巧。”
整個劇組已經累得半死不活,聽見這么一句,都沒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