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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演員和演員的差距,往往也就體現在這些細微的角色揣摩里。”
沒錯。
俞悄深表贊同。
每次他看到演瞎子演得很刻意的角色,都會在心里替人尷尬。
“說不如練,我們實際對比一下吧。”小蠟拍了下手,“我需要兩位同學上來配合。”
一股不詳的預感,突然在俞悄心頭升騰而起。
“俞悄。”
下一秒,小蠟笑盈盈地朝最后一排抬抬下巴,將全教室的目光都引到俞悄臉上。
“來,演一下傻子。”
第23章
滾啊……
俞悄在眾人的笑聲中捂住臉,內心痛苦呻吟。
這人是真賤啊!
“俞悄是誰?”他聽到有人在問。
“老師我不是演員。”俞悄忙舉手,“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做吧。”
“來吧,別怯場。”小蠟拍拍手鼓勵。
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啊!
“我真……”
俞悄還要拒絕,小蠟正經起神色,又展露出專業的態度。
“這也是剛入行的演員,尤其是非科班會有的情況——放不開。”
他找出一段視頻,是一段讓人非常動容,同時堪稱丑陋的苦求戲。
表演者做農村婦女的扮相,臃腫的棉襖棉褲裹得幾乎看不出身型,她央求著一個中年男人,鏡頭給特寫,油膩的頭發絲被鼻涕眼淚糊了她滿臉,大張著嚎啕的口齒間,連口水都無比真實地拖著絲。
俞悄定睛看了好幾眼,驚訝地發現,這演員竟然是更年輕時候的白桃。
片段里的中年男人操著一口不耐煩的方言,拔腿上自行車,白桃追著攆了幾步,俞悄看出她扮演得是個瘸子,被掀倒在地,她先是撐著地想起來,又忙著去抓車輪,忙亂無措間,干脆用膝蓋撲騰著往前爬。
她的左腿蹬得多用力,右腿就有多累贅,始終拖著地,臃腫的棉褲都從右胯被蹭得脫落,漏出半截破舊的紅秋褲。
白桃像只青蛙往前爬著,掙扎起身著,最后坐在自行車揚長而去的塵土里,支著右腿跪起來,反手一下下拽著褪到腿根的棉褲,徹底崩潰地爆發大哭。
“啊,白桃姐。”
“鄭導的戲,本來也讓我去的,跟我那個電影撞了嘛。”
“她這段不還上熱搜了,沒必要的劇情,尬黑農村婦女形象什么的。”
“說是專門為她找個瘸子跟組一個月……”
“聽說她褲子真掉了當時,地上爬那一段拍了六遍,她最后那是真哭……”
“真掉了啊?”
教室里自視頻播放起,議論四起,什么聲音都有。
俞悄聽見的最后一耳朵,是一道故作訕笑的女聲:“哎呀就這一段被夸多少年了。上次我還和桃桃開玩笑,一個角色吃一輩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這幾年沒接戲呢。”
“誰啊?”俞悄皺皺眉,小聲問葉幸司。
他對白桃印象挺好的,雖然沒看過她作品,一直以為白桃拍的都是些偶像都市劇。
葉幸司一直看著屏幕,沒說話。
小蠟也沒說話,他將整個片段看完,回頭拍了拍手示意安靜。
“都認出來了是吧?白桃。”
小蠟將進度條拖到白桃在地上爬的部分。
“最開始的時候她也放不開,很扭捏。要么就是爬起來就忘了自己的角色有腿疾。”
小蠟拍拍自己的右膝蓋。
“被導演罵狠了,讓她別把自己當個人,才有了這一段效果。”
教室里又“嗡嗡”起來。
“‘沒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員’,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一句話,但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得到。”
“挑角色,改劇情,假吃假打,”小蠟撥一下頭發,“我聽說現在還有假跪的。”
底下明顯有知情人士,帶頭大笑。
“跪也好,爬也好,只是一個動作。”小蠟說著,竟然“撲通”跪下了,把俞悄嚇了一跳。
“我現在是演員,我的角色有這樣一個動作,劇情需要,那很正常。”
小蠟坦然地起身。
“拿到角色的那一刻你就是演員,不是你自己。”小蠟強調,“所以不要怯場。”
你說破大天我也不會上去演傻子的。
俞悄一邊為小蠟的專業素質動容,一邊堅定地搖頭。
演員是不該有包袱,問題他不是演員啊!
好在小蠟喊俞悄只是他小小報復的惡作劇,一下午短短的培訓,也犯不著真給這群已經入了圈的演員們,細摳如何演好一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