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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标惔T實話實說,“他聽說總部要辭退你,拜托他哥想辦法保住你,所以我們今晚會過來?!?
宋春暉再次陷入沉默,眼神有些游離,想起曾在總部的年會上遠遠見過李董。那種級別的大人物,當年他多看兩眼都會緊張。
當在安靜到過于壓抑的會議室里,獨自面對李董身邊的那位韓秘書時,宋春暉飄忽的思緒才慢慢回歸現(xiàn)實。
“宋經(jīng)理,對吧?”韓煦從西服兜里掏出一塊手帕,貼心地遞給宋春暉,“是干凈的,你眼鏡臟了?!?
宋春暉聽明白了陳碩話里的意思,也清楚自己在劫難逃,請律師根本無濟于事,因為被他意外推下樓的,是諾霖集團李董的兒子。
難怪逼崽子總放大話,掙起錢來跟鬧著玩一樣,肯定早看出來那塊表是假的。而他自己,還總在對方面前高談闊論,其實就是一班門弄斧的小丑。
“請擦一下。”韓煦提醒。
宋春暉摘下了眼鏡,但沒接那塊手帕,而是將眼鏡放在會議桌上。
視線變得模糊,他盯著李桓為他精心挑選的黑框眼鏡,深吸兩下準備開口,惡心感瞬間躥上喉嚨。他倉促捂住嘴,可已經(jīng)來不及,酸水順著指縫炸開,嗆得他本就發(fā)紅的眼眶更紅,狼狽地弓著身子干嘔。
韓煦及時遞上手帕。
太難看了,氣味也那么難聞。宋春暉不得不接過來,胡亂擦拭著嘴角和染臟的西服,邊擦邊道謝。
等重新緩過來后他僵了下,聽說胎兒可以感受到母體的情緒,是不是肚子里的小家伙在求他呢?早不鬧,晚不鬧,偏挑這毫無葷腥氣息的會議室鬧他。
投胎到他這兒,命多苦啊。
“宋經(jīng)理,只是工作上的沖突,沒必要哭得像失戀一樣。”韓煦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我直說了,請問你是同性戀嗎?”
“……”
所有的體面都在今晚碎成了渣,最后一層遮羞布也被撕得粉碎。
宋春暉沉默不語,掌心反復(fù)揉捏著那塊臟手帕,絞出的褶皺像極了他曲折的人生。
忽然,他爆發(fā)出一陣笑聲,可每聲笑都悶著哭腔,破碎又壓抑。他強迫自己繼續(xù)笑,越笑越狠,似乎只要笑得夠大聲,眼淚就不會掉下來。
原來當個笑話也沒那么難,他本就是山溝溝里爬出來的螻蟻,螻蟻生來就該貼著泥地,蜷著身子活才是他的命。
賤命一條。
都去他媽的!
直到男人淚流滿面,眼眶漲得通紅,韓煦才重復(fù)道:“請問你是同性戀嗎?”
“是不是同性戀跟你有個屁的關(guān)系?我看不上你?!?
韓煦:“……”
“讓李董親自過來跟我談。”
韓煦臉色微變,仍維持著禮貌的語氣:“很抱歉,李董不會和你面談。”他頓了頓,目光轉(zhuǎn)冷,“既然不想談這個,那我們來談?wù)劜少彶磕菐坠P異常資金吧?!?
……
會議室外。
陳碩一邊在等,同時和李格發(fā)著微信,滿屏都是李格不滿的牢騷,從李桓進了手術(shù)室后,便一直向他嘆氣。
小寶兒:【唉,虧了是在三樓,有花壇給他緩沖,只斷了四根肋骨,那腦袋倒霉,還不知道什么情況】
小寶兒:【你沒看我叔那臉色,我都怕他訓(xùn)我】
小寶兒:【你那邊情況怎么樣了?我看宋經(jīng)理狀態(tài)不對,一會兒你開車送他回去,有情況隨時發(fā)我】
想到那瘋瘋癲癲的笑聲,陳碩覺得宋春暉狀態(tài)挺嚴重,剛要回復(fù),會議室的門開了,里面二人先后走了出來。
“宋經(jīng)理,請回去休息吧?!表n煦說,“明天我會聯(lián)絡(luò)你。”
等韓秘書一離開,陳碩主動道:“我送你回去吧?!?
宋春暉婉拒:“不用了,我有車?!?
陳碩善意提醒:“你狀態(tài)很不好,盡量不要開車?!?
“死不了,”宋春暉自嘲了句,“我命賤得很。放心吧我不會跑,該我的責(zé)任我承擔(dān),就怕李家看不上我兜里那幾個子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