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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桓：“喳。”

李桓退回廚房刷鍋洗碗。宋春暉盤腿窩在沙發(fā)里，膝蓋托住盤子，邊往嘴里塞水果，邊刷手機。

他想看看自己在江城的那套房子，回頭要和逼崽子好好規(guī)劃下怎么裝修，三室兩廳呢，有一百六十平。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心涼半截。

宋春暉以為自己搜錯樓盤，盯著手機地圖上的樓盤標記，反復核對前年備忘錄里的地址，心快涼透了。

他急忙打開微信找學弟打聽，連發(fā)好幾條消息過去。

收拾干凈廚房，李桓出來見宋春暉臉色似乎不好，以為他又要鬧肚子，上前端走水果：“不許吃了，該我吃了。”

“啊，哦。”宋春暉也吃不下去了，滿腦子都是開發(fā)商疑似跑路的噩耗，已經(jīng)有業(yè)主拉了維權(quán)群，他還沒加進去。

“寶寶，一塊兒看個電影吧。”

“行，你去開電腦隨便找個。”

打發(fā)走李桓，宋春暉心急如焚地等待著，又給學弟發(fā)過去兩條，終于等來回復。

春尋：【我也才知道這個情況，剛才加了個維權(quán)群，看他們說元旦后工地就停工了，售樓處也鎖門了，電話打不通】

春尋：【別著急，過完年看看情況，天塌下來我給你頂著，沒事啊暉哥，別給自己壓力，我快放假了】

過完年，黃花菜都涼了……

老天就是喜歡作弄人，宋春暉攥著手機的手直發(fā)抖，更相信開發(fā)商是真的卷錢跑路了，連首付和貸款，卷走了他160多萬血汗錢。

不止，還有學弟那120萬血汗錢。

當初是他拍著胸脯勸學弟買房，說“這樓盤穩(wěn)賺不賠”，如今人去樓空，他連句道歉都不知該怎么說。

“寶寶，想看什么類型的？”

“啊，隨便吧。”宋春暉放下手機，試著緩解情緒。

李桓回頭，察覺宋春暉的不對勁，立即到他身邊坐下，長臂一攬將人圈進懷里，問：“怎么好像不開心了？”

還好有逼崽子，宋春暉涼透的心慢慢暖了起來，只道：“沒事兒，腳有點冷，你給我拿雙襪子去。”

“剛才怎么說的，”李桓說，“要多依賴我對不對？”

宋春暉張了張嘴，又閉上，最終只是往熟悉而溫暖的懷抱里縮了縮，悶聲說了一句“身體也冷”，直到被李桓用力抱緊，他才把腦袋埋得更深。

這時候身邊有個能陪他說說話的人，給他一點支撐的力量，對他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

屋外，冷風呼呼地往窗玻璃上撞，凍得窗框咯吱作響。

屋內(nèi)，只有電影里的對白輕輕流淌。兩人哪兒也沒去，就窩在沙發(fā)里看電影消磨時光，從午后相擁到暮色漸濃，他們腦袋抵著腦袋，手臂纏著手臂，呼吸都快融成一團。

宋春暉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睡著的，等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在床上，房門沒關(guān)，客廳亮著燈，能聽見廚房里老式油煙機的轟鳴聲。

以前他覺得吵，現(xiàn)在覺得真好聽。

晚飯是清淡的一菜一湯。

宋春暉沒食欲，但不忍心不吃，硬逼自己吃下半碗米飯，喝下半碗湯后才對李桓道：“還是想吃水果，少吃點行不？”

“當然行了，寶寶想吃就要說。”李桓去廚房給宋春暉切水果。

湯還在冒熱氣，宋春暉盯著出神，想自己不久前加入的維權(quán)群，業(yè)主們七嘴八舌商量著怎么討回血汗錢，消息框里不斷跳出新消息。

能討回來嗎？

他心里嘆氣，早知道買現(xiàn)房了，萬一肚子里的小娃娃真能生出來，沒個家算怎么回事兒？逼崽子再能賺錢，哪有能力買房？抗壓能力估計也不行。

他是這個家里的頂梁柱，不能倒下。

廚房里，李桓剝著橘子，目光卻黏在宋春暉身上。

看來那姓馬的又騷擾宋春暉了，或許不是辭退那么簡單，分贓不均嗎？還是宋春暉手里握著的資料威脅到誰了？

李桓剝完橘子掰成瓣，又把梨切成小塊碼在盤里，端給宋春暉后，他回房間給劉文進發(fā)了條短信，結(jié)果劉文進回他明天沒時間，周二才回公司。

沒有實權(quán)，連條狗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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