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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狗,走吧。”李桓揣好手機,自己先行一步。
擔心李桓走錯方向,張聰忙追上前給李桓帶路,二人還沒到業務部門口,便聽見里面傳出激烈的爭執。
“姓宋的,別以為自己總公司下來的就能跟我吆五喝六!”
李桓不明情況,張聰碰了下他胳膊,沖他使眼色。
他放輕腳步緊隨張聰,貼墻過去,微微探出頭往里掃了一眼,業務部空間寬敞,里面空無一人,爭執聲來自右側一間虛掩著的辦公室。張聰悄聲告訴他,“事兒逼”在發瘋,這時候進去無異于自撞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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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醫藥代表指著鼻子噴,宋春暉也不是吃素的,“啪”地一掌拍在辦公桌上,緊接著將報銷單一甩。
他神情嚴肅,嗓門又拔高幾分。
“光請泌尿科吃飯就花了三千,你當公司錢是大風刮來的?請他們吃滿漢全席了?還有這奶茶五百,填個錢就完了?弄這么個報銷單你糊弄鬼呢!孫主任上個月開了幾單你自己好好算算利潤!另外,你現在歸我管,我就問你能不能干明白!”
醫藥代表被宋春暉中氣十足且一氣呵成的大嗓門訓得直瞪眼,臉都氣紅了,也拔高嗓門懟回去:“都說進口的好使,現在國產器械多他媽難推,我不花錢搞好關系誰搭理我?你一干采購的懂個幾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被總部踢下來的,再他媽吆五喝六老子不干了!”
一個“踢”字,如同一記重錘,不偏不倚狠狠砸在宋春暉的肺管子上,頃刻將他壓抑許久的憋屈引爆,那股怒火“噌”地一下直往他腦門躥升。
他拳頭抵住辦公桌,極力壓制情緒,和醫藥代表爭執下去毫無意義,對方能說出辭職顯然手握資源,而他才來金輝一個月還沒站穩腳跟,頂著“業務經理”這個虛職,除了保潔王姨外沒人把他當回事兒。
可宋春暉不甘退讓,若現在就退一步,他這業務經理真成笑話了,以后隨便誰都能騎他頭上吆五喝六。
“叩叩叩——”敲門聲忽然響起,將辦公室里劍拔弩張的氣氛打破。
業務部門外,張聰無語看向主動往槍口上撞的李桓,虧他好心提醒,這實習生怎么還傻乎乎地送上門討罵呢?
到底是剛進社會的單純大學生,不懂職場險惡,聽八卦多刺激啊。
宋春暉扶了下眼鏡穩住氣勢,之后打開辦公室的門,對醫藥代表道:“今天不跟你啰嗦,出去!”
“……”報銷單得到批準,醫藥代表瞪了宋春暉一眼,大步離去。
宋春暉這才將視線轉向新來的實習生,一瞧對方那高大挺拔的身材,有點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而李桓一眼便認出,新上司是一周前跟程堯在醫院里拉拉扯扯要報警的那位四眼兒。
他預感不妙,剛才不該敲門打破僵局。
獨眼龍!
宋春暉想起來了,這不是上回那個小.逼崽子的同伙嗎?眼罩紗布摘了,棕毛染黑了,好一個青春大學生。
人在屋檐下,李桓假裝沒認出來,禮貌問候上司:“經理好。”
“新來的實習生是吧,進來。”宋春暉坐回辦公椅上,背往后一靠,雙手交叉抱于胸前,微微揚起下巴,端起了經理的架子。
目睹這一幕的李桓:“……”這四眼兒真挺喜歡擺架子。
“把門帶上,坐。”不確定醫藥代表的屁話有沒有被實習生聽見,宋春暉問,“帶你過來的小張呢?”
張聰沒進來,李桓在辦公桌前的沙發上坐下來,表現出一個實習生應有的模樣,說:“他跑業務去了,我自己上來的。”
要沒醫院那一出鬧劇,宋春暉對李桓這個實習生會非常滿意,剛才陰差陽錯替他解圍,讓他得以冷靜,從而避免局面進一步惡化,算是幫了他一把。
他打量著李桓,目光停在那一頭黑發上,又問:“簡歷帶來了嗎?沒帶就自我介紹,學歷背景和家庭都簡單說一說。”
被親爹掃地出門,李桓睜眼說瞎話,隨便報了個國內的普通大學和專業,至于家庭那是有媽沒爹,老家在江城鄉下,這份實習工作是親戚花錢托關系給他安排的。
他一臉真誠,說話時掌心摩挲著膝蓋,神色間滿是青澀。
就猜到不是什么好大學,家境一般,又是單親,估計托了不少層關系才找到劉文進,但凡有本事都往總部送了。
“關系戶啊。”宋春暉“嘖”一聲,“你倒挺老實。”
李桓“嗯”一聲,沒再說多余的,經理問什么便答什么,盡量不去掌握話語權。
這小子怎么坐著還顯得這么高?宋春暉暗自嘀咕,瞥了眼略顯低矮的辦公椅,隨即起身換到辦公桌旁,側身斜靠,以居高臨下的姿態開始給實習生立規矩。
“別以為有關系就能輕松混日子,也沒那么多時間給你慢慢適應,22歲不小了,我沒到你這么歲數的時候就通過兼職升上組長。三天內給我熟悉公司所有的產品資料,周五我會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