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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眉瞧著等了會兒,掏出黑屏的手機后又揣回兜里,開門下車,徑直過去。
宋春暉脾氣上來真急眼了,公司里的關系戶他治不了,還不信治不了一個毛頭小子,什么玩意兒就敢騎他頭上耍威風。
大不了鬧進局子,哪怕進醫院躺一回也得逼對方把錢吐出來!
藍毛:“你特么有病吧?信不信我揍你!”
那敢情好,宋春暉拽緊藍毛胳膊挑釁:“來啊,你揍一個我看看,不跟你計較還跟我臭來勁兒,毛長齊了嗎你個小.逼崽子!”話音剛落,他余光里出現一道挺拔身影。
估摸是藍毛同伙,宋春暉轉頭,來人是個染著棕毛的“獨眼龍”。
對方右眼被一塊紗布緊緊覆蓋,紗布四角用醫用膠帶固定著,在白凈帥氣的臉上顯得格外突兀。他微抿的嘴唇上沒穿釘子,淺色毛衣配牛仔褲的打扮比藍毛正經,朝氣蓬勃像個大學生,但能跟藍毛混一起,肯定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李桓無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開口打斷鬧劇:“程堯,算了。”眼神示意發小去開車,不過一杯咖啡而已,他不是非得喝,灑就灑了。
見李桓轉身又往車那邊走,程堯猛地推開宋春暉,開口臭罵:“你個逼逼叨叨的四眼兒,算你走運,我特么現在就把錢轉給你!”
宋春暉險些栽跟頭,一聽藍毛愿意賠錢,立馬挺直腰桿,抬手將臉上的黑框眼鏡往鼻梁上方推了推,然后從西褲兜里掏出手機,打開自己的微信收款碼。
很快,錢包進賬250元。
他短暫一愣,藍毛這是在拿錢侮辱他呢。
“拿著這二百五趕緊滾蛋!”
身上飄著咖啡的氣味,宋春暉揣好手機,目光轉向開在醫院里的那家咖啡店招牌。
救死扶傷的地方如今整得跟商場似的,大城市到底是不一樣啊,就連混在大城市里的混子也不一樣,人傻錢多。
唉……宋春暉心疼地摸了摸西服,怕被咖啡泡久了損害面料,哪還顧得上買果籃,當務之急是就近找家干洗店,不能耽誤明天的相親。
他趕緊回到車上。
一坐上車,程堯見李桓閉眼靠著椅背,顯然心情不好,便多嘴解釋了兩句。
“是那四眼兒撞的我,還有臉叫我賠錢。我懶得跟他計較,說給他三百讓他去買咖啡,他以為我想跑,指著我鼻子就訓我,操!”
不久前李桓才在電話里被他爸訓過,聽程堯這么說,睜開眼道:“不會大嘴巴抽他么。”
“我還沒動手呢他就說要報警抓我,”程堯氣笑了,“真特么傻逼一個,穿一破西服還跟我顯擺多貴多高檔,氣得我轉了他二百五。”
李桓沒接茬。
程堯看他一眼,問:“真送你回家?要不上我那兒住幾天吧,被你媽看見指不定怎么跟我媽抱怨,你文個身都能怪我頭上。”
李桓仍沒接茬,等車駛離車位后才道:“文身已經洗了,送我回去。”
“……”程堯無話可說,甩了個同情的眼神給自己這四年未見的發小。
這頭,宋春暉低著腦袋,在手機上搜索附近有低價團購的干洗店,完全沒留意到擋風玻璃前行駛而過的跑車。
他找到兩家便宜的,可電話打過去都要等個三五天,加急得給雙倍服務費,算下來還不如自己之前洗過的那家店,奈何距離有些遠,過去一趟費時費油劃不來,氣得他后悔沒管藍毛多要點賠償。
最后,宋春暉怒砸一百塊加急洗了西服,為什么沒洗西褲,因為那是另外的價錢,跟老板說破嘴皮子也沒砍下來。
白襯衣也被咖啡弄臟了,宋春暉體面的形象受損,沒法再去醫院探病,便開車直奔學弟孟春尋的住處。
他有孟春尋留給他的備用鑰匙,順便在新村附近的菜市場里買了點菜,誰知進屋一瞧,學弟臥室里的單人床變成了一米八寬的雙人大床,并且客廳里他睡過的那張舊沙發沒了。
宋春暉第一反應是趕緊離開,西褲和襯衣等明晚回了安城再洗,反正就褲腳那兒有點臟,襯衣穿西服里也看不出來。
他將菜放進冰箱,備用鑰匙留桌上,帶上門匆匆下了樓。
回到車里,宋春暉在手機上各種搜索,總算在醫院和相親地點的折中位置找到一家便宜的小旅店。
250刨去100干洗費,明天的果籃算50,旅店一晚上70,剩余30一半算來回折騰的油錢,一半算蓋飯錢,倒也還行。
宋春暉換回背包里的長袖衫和運動褲,摘下眼鏡后像被抽走了力氣,癱倒在旅店狹小又硬邦邦的單人床上。
房間也小也悶,霉味混著潮味在他鼻腔里發酵,他盯著墻皮成片剝落的天花板,嘴巴微張緩緩吐出一口氣,伴隨著一聲自言自語的低嘆。
小三歲的學弟都處上對象并迅速同居了,他自己這兒還沒著落呢,親相一回失敗一回,沒一個合適的。
宋春暉羨慕得心里發苦,當然也想女人想得發瘋,最寂寞的時候他甚至想過找小姐。偏偏便宜的他還瞧不上,嫌臟怕染病,貴的他又舍不得自己兜里那幾個錢,覺得就爽一回不值當,還不能親嘴多虧啊?不是他不想親嘴,誰知道含過多少男人的,思來想去都不干凈,不如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其實宋春暉也不太敢找小姐。光棍多年,他全靠手機里加密的幾十部愛情動作大片來支撐自己,遭學弟一刺激,又寂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