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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不知處境險惡,天真浪漫的模樣,舒儀心情復雜,更感覺頭疼。
這是一個重要的孩子。
回想當日,她反思直接將他帶走是多么莽撞和冒險的舉動。
這個天下,還有多少人視他為棋子。
而她,現在把這顆珍貴的棋子放在身邊。
究竟能走哪一步?是生?還是死?
“七小姐,算算時辰,他們快要趕上來了,我們必須盡快離開。”衛士提醒她。
舒儀用毯子將世子一裹上馬,世子這幾日大部分都在馬上顛簸,漸漸習慣。舒儀身上幽香如梨,懷抱溫軟,雖然她是眾人中對他最兇的,他依然喜歡坐她的馬,用小手抓住她肩上衣料,他另一只手指向遠方,“美、美?!?
他手指所點的盡頭,夕陽西下,紅霞低垂,山野也被染成紅色,遙遙望去,仿佛是一片天地繪成的彩帛。
舒儀輕拍小兒的腦袋,輕聲說:“那就是河山?!?
世子高興地手舞足蹈,“河山,河山,我的河山?!?
一旁聽見他童言童語的衛士不由停下動作,驚異道:“莫非鄭氏血脈真與眾不同?!?
舒儀揮鞭催馬前行,道:“需得度過眼前難關,才知道誰的河山?!?
衛士應諾,四人護衛著舒儀再次朝遠方奔馳離去。
第165章
舒儀等人還剩不到三日的干糧,尤其世子年幼,硬物難食,一路上捉些山雞野兔勉強度日。朝東方向是鉅州不能行,唯有朝著西南方向,既可靠近云州,稍作調整就可以進京。是和昆州王匯合的最佳途徑。
若是昆州方面無人支援,舒儀一行遲早會被鉅州軍圍堵住。
又過了兩日,衛士發現前方五里遠的距離有一個小村莊,便道:“七小姐,就是我們撐得住,世子也需要吃頓熱乎面食,先休整一下吧?!?
舒儀輕嘆一聲同意。
到了村莊找到一戶農家,換些野菜粥食,世子吃的香甜,吃飽后窩在舒儀懷中酣睡。舒儀輕手輕腳把他放在炕床上,令衛士卸甲休整,三個時辰后正好天明可以出發。
舒儀和衣躺在世子身邊,被褥里還透著些微酸臭味道,她實在累極,沾枕就睡了過去。
夜半是被急奔的馬蹄聲驚醒。
舒儀心道不好,手一抄抱起世子離開土房,門外兩個衛士正奔向后院牽馬,另兩個手持陌刀戒備。
“聽聲音有二十來人?!毙l士道。
舒儀道:“趁還沒有包圍先沖出去?!钡皖^看一眼,世子醒來睜眼瞧著她,大約是剛才睡的香甜,烏溜溜的目光里滿是笑意。
根本不知道危險將近。
舒儀將他捆在身后,從衛士手中接過劍。
二十騎鉅州軍沖進村莊,不辨東西,沖進農戶家中長槍一指,厲聲問:“可曾有人帶三歲孩子路過?”
山野農夫哪里經過這般陣仗,很快指出舒儀等人藏身的屋子。
鉅州軍領頭是個青年將領,聞言大喜,帶著士兵就朝那個院落逼去,口中命道:“不可放過一個?!?
士兵們踢開院門的時候,舒儀等人正要上馬離去,其中兩匹馬兒暴躁不安,難以騎乘。衛士道:“七小姐先走,我等斷后?!?
門口傳來一聲大喝,“今日誰都走不了?!?
一個黑面的青年將領騎馬堵住院門,口氣奚落,“逃了著么多日也算本事,還不束手就擒,真要落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舒儀余光在四周掃了一圈,臉色略有些發沉,卻依舊從容問道:“閣下何人?”
黑面青年道:“將死之人知道又有何用?”
舒儀反詰,“莫非出身卑賤,姓名不值一提?”
黑面青年大怒,道:“袁州胡通。就是要殺你的人?!?
“話可別說得太滿了,”舒儀道,“德王世子在我手上,若不是不想他有個萬一,你一個人進來,身后的人全部后退?!?
胡通大怒,“威脅我?”
舒儀覺得此人直率的可怕,看他風塵仆仆,一路追趕艱辛,又是鉅州軍最先趕上來的,必然使了全力,如此一想,心中有了計較,高聲道:“再不進來,我就掐死他,橫豎都是死?!?
胡通臉上鎮定自如終于繃不住,神色驚疑,朝院子里張望。想了片刻,揮手讓士兵后退,他下馬一個人走進院子,親衛攔著他,“將軍三思,小心有詐?!?
胡通道:“我要確認世子是否安好,其他都不重要。”
他走進院子,衛士站在土砌的房子門口示意他進去。
胡通覺得奇怪,進屋之時才明白,這幾個人太過鎮定,半點都不像末路之人,轉念一想,能把世子劫走,豈能是一般人。
于是在看到舒儀懷抱世子端坐在屋子里唯一一張木椅上時,他居然出奇的冷靜。
先仔細看一眼世子,見他手臂擺動,心定下大半,胡通臉色緊繃,呵斥道:
“你究竟是何人?為何劫走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