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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軒回答:“密旨是傳給昆州王,與我何干?”
“除了把昆州王拉進京城一灘渾水中,這道圣旨不會有其他意義,接旨之后昆州王也不會有第二個選擇,對我來說,他們都不重要,”舒儀道,“你的選擇才至關重要。”
舒軒抿了抿唇,緊繃的下頜線條顯露出剛毅,但神態(tài)卻有些疑惑,甚至隱隱有些不安。
“以前都是你拿主意的。”他道。
舒儀口氣柔和道:“你才是未來舒家真正的家主。”
舒軒眉頭緊鎖,“家里都已經是這樣的境況,還談什么家主。”
“房豈能無梁,家也不能無主,當年太公尚在,外間再多敵手,家里可有亂過?太公過世,才短短幾年,就已經衰敗至此,原因沒有別的,就是家中人心不齊,各自算盤,內有不安,對外如何御敵。”舒儀道,“你已年長,該到了擔負重任的時候。”
心底那股壓著的燥火又竄起來,舒軒側過身,正對她道:“那你呢?難道已經不拿這里當家了?”
舒儀輕輕握住他的手。舒軒渾身緊繃,觸到她溫軟的掌心時,他壓抑在心中的煩躁和委屈稍稍消散少許,他聲音低了些,“我們就像以前不好嗎?你說什么,我就去做。”
“傻瓜。”舒儀喟嘆。
兩人對視一笑,像小時候那樣牽著手,即使一句話不說,也覺得心頭溫暖。可這樣的時間并不長。
舒儀道:“這一回要你來拿主意。”見舒軒還要說什么,她輕輕搖頭,“我的心有點亂,看不清前途,小軒,這一次要靠你。”
“你的心為什么而亂?為了安陽郡王?”
舒儀淡笑一下沒有回答。
舒軒繃著臉,哼了一聲,心口仿佛被擰了個結,怎樣都不暢快,像和誰較勁一般,他半晌無語。
舒儀沒有半點不耐,仿佛兩人只是閑話家常。
舒軒望著遠處厚厚的云層,壓著皇城的檐角,看著天都低了幾分。他忽然開口道:“我選昆州王。”
舒儀抬眉,旋即又平靜如初,只回了一個字:“好。”
一盞孤燈,暑氣難消的夜里,德王幕僚坐在京城一間平民小院里,等待的過程他額頭沁著汗,心卻在發(fā)涼。
“引虎拒狼。”他心中反復念著這個詞,不知不覺脫口而出,說出口的那一剎那,他嚇出一身冷汗,左右四顧,明明沒有他人的房間,卻讓他生出一股濃濃危機感。正思緒紛亂,門外傳來敲門聲,正是約定的信號。
他仍謹慎,“誰?”
“西南來的。”門外回。
幕僚打開房門,借著燈火看清來人的臉,年輕俊美,如出鞘寶劍般凌厲的氣質,在門外卓然而立。別人或許猜不到來人身份,幕僚對昆州方面的人研究過,因此立刻猜出他的身份。
“八公子。”
舒軒不疾不徐走進房內,四周環(huán)顧一眼,隨即坐下,道:“密旨呢?”
“公子莫急,”幕僚關上房門,坐回桌前,“殿下將大事托付昆州王,就不知昆州王能否擔當大任?”
舒軒看他一眼,清俊的眉目仿若冰雪,讓人內外皆被看透的感覺,幕僚一凜。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德王的意思。”
幕僚道:“有何區(qū)別。”
“若是你的意思,我勸你不要多事,免得畫蛇添足誤了德王的大事。”舒軒淡淡道。
幕僚暗驚,唇動了動,卻沒有辯駁,垂頭思索片刻,從懷中摸出黃娟,動作小心翼翼,手指不免有些顫動。
密旨放到桌上。
舒軒伸手欲取,幕僚用手掌壓住,鼻尖滲出汗珠,“德王殿下圣恩似海,便是國士也沒有這般待遇,還望昆州王莫要辜負圣恩。”
舒軒道:“我自會轉達。”
幕僚這才松手,舒軒不看密旨內容,放入袖袋之中就要離去。
“八少爺,”幕僚忍不住喊住他,神色張皇,再沒有硬撐出的鎮(zhèn)定自如,“世子年幼,全托付昆州王了……”
說到最后聲音也有些哽咽。
舒軒長回頭長看他一眼,對他這份赤城忠心頗為動容,點點頭,轉身離去,不一會兒,那處民居就燃起火來,驚擾了附近好幾戶人家。舒軒回頭望去,感嘆一聲,今時今日是這樣的場景,也許不久之后,德王一系就要換成其他的擔憂。
畢竟世子年幼,昆州王卻是手握重兵。
第157章
舒軒來時孤身一人,回府時卻發(fā)現一些麻煩,舒府外有探子看守,雖然裝作平民的模樣,但左顧右探,又互相掩護,顯然是有組織的。舒軒神色凝重觀望一會兒,趁著一個空檔,輕功一展,飛身躍入府中。
舒儀夜半被他喚醒,睜眼便看見舒軒守在床前,打著哈欠問道:“密旨到手了?”
舒軒卻說起另一件事,“有一隊人馬偽裝圍在府外。”
舒儀揉揉額角,目光恢復了明亮,“事不宜遲,你快帶著密旨出京。”
舒軒問:“你呢?”
舒儀道:“昆州王更需要你和密旨,現在比的就是誰更快,德王的身體撐不了太久,世子至今還未入京,或許是路上出了什么事,世子活著,昆州王才能真正介入京城,一定要將世子護住。”
舒軒仍是問:“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