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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御印,詔書不會得到承認,如此一看,劉太后心狠手辣,宮中不定藏著什么隱秘不為外人知。”
舒軒也是極其聰明之人,分析道:“劉羽的死就是劉閥的警告。涉及帝位,就是嫡系子弟也能犧牲。劉氏不會輕易放過你。”
舒儀點點頭,“事不宜遲,近日我們就得啟程離開京城。”
舒軒輕輕握住她的手,像是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寶,猶有憤怒,“可恨劉羽已死,劉氏在宮中,你受的傷不能回報他們。”
舒儀朝他炸了眨眼,“誰說我要白白吃這個虧。”
舒陵也幫腔道:“若是我們就這樣縮頭,劉閥還當我們家好欺負,京城雖說是他們的地盤,但是這口氣無論如何也要出,讓他們曉得曉得厲害。”
這番話正合舒儀心意。三人把行程安排商量好,舒軒去準備回昆州的行囊和車馬,舒陵留下和舒儀說話。
舒儀把舒老留下的冊子找出來,不到半日就和舒陵商議出一個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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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義安殿。
劉太后躺在榻上,闔眼休息,讓宮女為她捏肩捶腿。她近日心事重,睡得淺,醒著時又覺得疲累,心情時常不好,殿內氣氛壓抑,宮人們大氣也不敢出。
忽然有宮人喊,“側殿走水了。”
劉太后一驚,睜開眼,在燭火燈光下果然看見輕煙陣陣。她趕緊起身,在宮人簇擁下離殿避火,春夜尚有寒氣,剛走到殿外,劉太后就周身一涼。沒一會兒,宮人又來回稟,是小太監踢倒了燭臺,燒了一盞宮燈,幸好發現的早,并沒有引起大禍。
劉太后大怒,下令嚴懲惹事的太監。
等她回到殿中,宮女朝榻上一看,捂著嘴驚叫一聲。
劉太后今日受了虛驚,正是惱的時候,還未呵斥,等看清榻上事物,她瞪大眼,驚得說不出話來。她往常休憩用的錦緞軟枕上插著一把匕首,刺著一張紙條,上面只寫著“羽”字。宮女們嚇得瑟瑟發抖,侍奉劉氏多年的人都知道,劉閥最近死了一個公子,就叫劉羽。莫非這是索命?
劉太后又驚又怕又怒,她心里清楚,這和劉家絕沒有關系,是舒閥!
劉閥剛給出一個警告,舒閥馬上回以顏色。
這把匕首猶如一記耳光,重重抽在劉太后的臉上。
深宮禁苑又如何,這還是在義安殿,她的寢宮內,先有太監引火,把她引出殿外,后有人在她殿內立刀威脅。
她身邊的這些人……有多少個會是門閥的眼線和釘子?
這一刻,劉太后如墜冰窟,寒氣從心底直冒上來。
宮女把匕首拔下,劉太后伸手拿了過來,冰冷的金屬觸在肌膚上,她眼里驟然迸發出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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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用了舒老留下的暗探,沒多久宮中就有回饋的消息,劉太后宮中疑似走水,受了虛驚,一夜都沒有睡,第二日就召了奉國寺的僧人入宮誦經,還責罰了幾個宮人。
舒儀早已料到這次啟用的幾個宮中釘子,日子一久必然被清除,心下有幾分惋惜。
沒過幾日,京中又有消息傳來,先是楊家,舉家離京歸鄉。各家聽聞倒不吃驚,楊老是廢太子師,雖說與廢太子舉事毫無關系,但這個官無論如何也做不下去了。他的孫子楊臣楊瑞都是沒有官職,跟著一起回鄉也是好事。京中貴胄子弟議論起此事,都是唏噓楊家子弟從官宦門第變成了普通富家翁。舒儀心里清楚,楊臣是輔佐明王的,絕不會去做什么富家翁。派人悄悄去打探行蹤,果不其然,楊家車馬離開京城不久,就轉了方向,往東去正是袁州的方向。
又過兩日,安陽郡王也離開京城,與楊家相比,他離開時更是低調,除了舒儀還關注,其他人根本沒有注意這位眼盲的郡王。
第二日,舒家上下已整理好行囊車駕,舒儀舒軒啟程去昆州,舒陵則是回江陵。臨行前,舒哲舒晏到府前相送,兩人近些日子來只顧京中世家交際往來,見舒儀舒陵舒軒要離京,心中還暗自高興。舒陵暗示兩人京中局勢多變,劉閥氣勢滔天,恐有危險。誰知兩人自持本領過人,反過來還勸舒陵,說展閥剛倒,劉閥是新晉門閥,現在正是舒家拉攏朝臣崛起的好機會。
兩方都不能勸服對方,只能各安天命。舒哲舒晏殷勤將舒家出行車馬送出城。
舒儀坐在馬車里,從車簾露出的一道縫里朝外望,城門前車馬人流往來頻繁,想到離京之后,不知何時還能回到這里,心中也不禁露出一絲悵惘。
城墻腳下,停著一輛寬大的油布馬車,四周圍著悍勇的衛士,因為舒家車馬隊伍過于引人,這安靜一隅的馬車才沒有人注意。
車軸旁站立的人輕聲道:“陛下,要不要小人去叫舒姑娘來說話?”
馬車內久久無聲,過了好一會兒,車簾掀起,鄭衍隔著遠遠地對舒家隊伍眺望,也不知是否看清,他臉上淡淡的期盼全然消去,聲平如水道:“算了,她既無心,何必增添煩惱。”
一行人擁護著馬車,很快在城墻邊上消失。
第75章
舒家車馬駛出城外,隊伍一分為二,舒陵與舒儀舒軒依依惜別,她回江陵老家,臨分別時握著舒儀的手,細細叮囑,什么“不要逞強”“如果昆州王杜若晉是個扶不上墻的爛泥,就趕緊回江陵老家”等等。舒儀苦笑不得,等舒陵說完,真正要分別時,心中又涌起不舍。
舒家離京時已過了午時,再拖延時間,就趕不上驛站休息。舒陵微微紅了眼圈,和舒儀舒軒作別,兩隊車馬分離,各奔東西。
從京郊南方行程了兩日,行了一天的車,還未到上洛郡,天已經擦黑了。舒家的管事來征詢舒儀舒軒意見,在最近的一處村莊,正好有一家小客棧可落腳。舒家車馬停在村里,去客棧一打聽,已經有人先住下了,正是安陽郡王一行。
舒儀聽到回稟,有些猶豫。此時有郡王府下人前來,說郡王府的人不多,正好可以空出一半的地方給舒家休息。
村子半大不小,唯一的客棧也不大,攏共不過七八間屋子,除去狹小簡陋的,能住人的僅四間。郡王府和舒家各占了兩間。舒家人手安排不下,還有部分去臨近的農家借住。
舒家安頓妥當,舒儀隨手拿了兩籠點心去感謝安陽郡王。
下人將她領進房,鄭穆坐在窗前,眼睛對著窗外,可惜附近村民休息的早,燈火稀少,且天色陰暗,風輕云厚,遮擋了月色,偶爾才有月亮一角露出來,落下淡淡的月光。
舒儀將手里的食盒放下,誠摯地道了一聲謝。
鄭穆忽然問:“你帶了什么來?”
舒儀打開食盒,點心早就涼了,依稀還有甜膩的浮起。她道:“素春餅,縷子膾,金乳酥。”
“拿一點我嘗嘗。”
舒儀原本拿著點心就為表個心意,沒想到他真要吃。擇了碗筷,各樣點心放一點,放到他面前的桌上。想了想,伸手將筷子放到他的手掌里,肌膚輕輕接觸。舒儀心中一跳,刻意忽略心中那份異樣,將他的手牽起,引導到碗碟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