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切都是孤的錯。”太子對著楊老作揖,“先生莫要氣壞了,保重身體?!?
楊老卻道:“不敢當太子這般稱呼”不等太子說話,他繼續道,“臣聽聞陛下轉醒,想去太極殿覲見,還望殿下恩準?!?
太極殿現在重兵圍守,進出皆需東宮首肯。
鄭信一怔,眼里閃過一絲狐疑,故作愕然道:“父皇尚在病中不宜傷神,先生有什么話,孤可以代為轉告。”
楊老對他這般惺惺作態頗為鄙夷,只是事態緊急,他也只能虛與委蛇,“閉宮一日,百官人心惶惶,為了社稷早日安定,臣想去勸說陛下。”
鄭信有些意外,立刻大喜,“先生若真能說服父皇,此恩對孤如同再造,孤必不會忘。他日登臨大寶……”
楊老打斷道:“事不宜遲,老臣還是先去太極殿?!?
鄭信被他打斷許諾,也不著惱,招來侍衛,陪同楊老去太極殿。鄭信心中重新燃起希望。能在皇帝面前說得上話,還能讓他改變主意的人并不多,有一個算一個,也只有舒老和楊老兩人而已。舒老已經故去,剩下也只有楊老了。
鄭信心忖,楊老畢竟是太子師,關鍵時刻還是選擇站在自己這一邊。
楊老去了太極殿,鄭信回到東宮,心事重重,坐立難安,一面希望楊老真能說服皇帝拿來退位詔書,一面又擔心連楊老出面都沒有用,心中真如烈火煎熬一般。
燈火漸暗,宮人進殿來添燈,太監又稟報楊臣覲見。
楊臣是楊老獨孫,說起來楊家也是世代官宦人家,若非家中每代皆是單傳,如果開枝散葉,人丁興旺,早已經名列門閥之一了。太子想起來,楊臣曾經差點成為東宮輔臣,只是年紀太小,才沒有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
“召他進來。”鄭信道。
楊家人向來被視為太子一黨,自東宮府衛掌握宮禁后,往來宮中卻方便許多。
楊臣施施然走入殿內。
鄭信對他只有幾年前依稀印象,此時看去,只見楊臣身著文士服,容貌英俊,身材瘦長,通直的鼻梁,唇畔含笑,帶著風雅之意。鄭信有幾分好感,心想日后可以提攜一把。笑著招呼楊臣近前。
倆人在殿中主次坐定,鄭信只當楊臣是個閑賦在家的公子哥,寒暄兩句,才切入正題,“深夜進宮尋孤可是有什么急事?”
楊臣道:“祖父在家中夙夜難眠,憂思過甚,我實在擔心,這才跟著他一同入宮。”
太子道:“先生的心意,孤領會的?!?
楊臣嘆了一口氣道,“到了宮中我才知道祖父為何憂心,殿下竟陷如此險境。”
鄭信聽他言辭真誠,有幾分動容,沒想到楊家上下對他竟如此忠心。
楊臣又道:“楊家與殿下休戚相關,福禍相依,小生也想為祖父解憂,現有一策獻與殿下。”
鄭信挑起眉,“哦?”
“祖父先已前往太極殿代殿下向圣上陳情,但圣上剛愎,短短時日實在難以只用言辭打動?!?
鄭信點點頭,皇帝什么性格,做子女的最是清楚,皇帝年輕時文治武功,聰明絕頂,是個極英武的帝王。凡是自負聰明者,大多固守己見,太子心里清楚,楊老此行勝算不大。
“連先生出面也勸不動父皇……”太子輕輕喃道,不知想到什么,眼底閃過一絲兇光。
楊臣對他面色變換視而不見,溫言道:“殿下可知,陛下不肯立詔是什么緣故?!?
太子掃他一眼,嘴唇翕動,卻沒有出聲。
楊臣神色暄和,不卑不亢,“殿下是身在局中之人,不懂圣上心意也是正常。圣上即是父,又是君,骨肉親情與江山社稷兩者都需兼顧。太祖皇帝殺兄弒弟,高祖皇帝依然將皇位傳給他,這是何緣故,殿下可曾想過?”
今日太子剛在皇帝面前提起太宗,現在楊臣當著他的面又再次提起,這種巧合讓鄭信有種玄妙的感覺,仿佛自己做的,真是如太宗一般的偉事。他的態度變得慎重,問道:“哦?為什么?”
“太宗還是皇子之時,身邊齊備文武兩系官員,初具帝王氣象,高祖皇帝已經失去兩個兒子,見他羽翼已豐,大勢已去,迫不得已只能退位?!?
高祖太宗的故事,鄭信怎會不熟悉,他細品了一下,忽然站起,在大殿中來回踱步,又停下來,側過臉來,燈火半明半暗,映著他半邊臉孔峻削又陰沉,“你是說,要讓父皇知道,朝臣已經對我歸心,他就只能下詔了?”
“只要各大閥門支持殿下,陛下也無可奈何。”楊臣徐徐道。
鄭信擰起眉,“舒閥,沈閥,劉閥,哪能那么容易支持孤?!?
楊臣淡然道,“此一時彼一時,四大門閥之中,沈閥向來沒有堅定立場,官場流言,沈閥是翹腿郎中,一有不妙就要跑。舒閥家主剛亡故不久,家中長輩平庸,小輩還未站穩腳,不足為慮。至于劉閥,殿下都已經把劉府給圍了,難道還怕這甕中之鱉?殿下可把四大閥門的人請到宮中,一是辟除宮變的謠言,二是讓圣上看看,門閥貴族已然歸心?!?
太子聽他一席話,眸中銳光閃過,喜道:“好。不愧是楊家子孫?!彼H熱地拍了拍楊臣的肩,“孤定不會忘記楊家的功勞。”
楊臣連忙謙遜表示謝意。
太子親自送他到殿門,回來細想了一圈,越想越覺得可行,當下立刻去布置。
楊臣走到宮門外,宮人們走知道太子對他態度很不一般,一路通暢無人為難。臨出宮門,楊臣回頭望了一眼,一抹曦光剛上屋瓦,粼粼光亮,長長的殿宇屋脊連成一條線,彷如伏龍。
他唇角一勾,笑的極為意味深長。
努力碼字中,我是存稿箱
第59章
鄭衍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這是兩日內他睡的最舒服的一覺,想起現今尷尬的處境,他立刻起身洗漱。舒家下人前來請他前去書房。
舒陵在書案后整理書冊,偶爾提筆記些什么。聽見聲響抬頭,前來行禮,鄭衍攔住她,目光在書房里一掃,沒有看到舒儀,不覺有些失望。
舒陵面有喜色地告知:“真是瞌睡有人送枕頭。我們還在想法子要說服寇易,宮中就來了消息,太子今夜要在宮中宴請展、沈、劉、舒四家?!?
鄭衍訝然,把幾乎要脫口而出的“他瘋了”三個字咽回去,在肚子里轉了轉,才說道:“他這賣的是什么藥?”
舒陵道:“太子手上定是沒有詔書,現在不管他如何打算,我們必須要入宮去,伺機見上陛下一面,最好能拿到圣旨,不然就是信物也行,然后才能讓寇易出兵救駕?!?
鄭衍想了想,斷然道:“好,就這么辦。”
舒陵見他同意,命下人來送茶,和鄭衍討論了一些在宮中需注意的細節。鄭衍熟悉宮中布局,舒陵精明仔細,兩人合力將計劃詳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