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鴿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賀聿欽的手按在唐培成握槍的右手臂,話卻是朝她說的,他聲音很低:“有事相求。”
蘭昀蓁對上他漆黑冷靜的雙眸,心感奇怪他為何此時在滬。
他也沉沉望著她,視線與在郵輪上略有不同。有那么一霎,她忽地明了了為何方才唐培成借口老翟叔闖入。
她步子往后,退進房里,他二人進了房間,唐培成不再遮藏右手中的東西,單手鎖上房間門,只是握槍的那只手,槍口依舊對準她。
蘭昀蓁面無懼色,自若地在法國絲絨的單座沙發上坐下,垂眸沏著茶:“唐先生有求于人的法子著實新穎,今日我見教了。”
她先是斟了兩盞茶,想了一想,仍是覺著這般不大妥當,于是又揭了另一只茶碗,添上茶水。
唐培成站在矮方的柚木石面茶幾前,低頭攢眉,語氣依舊冰冷:“我只與篤誠惇信之人談求,至于,蘭小姐——”
聽見這三個字,蘭昀蓁推動茶碟的手不頓不停,從容自如。
賀聿欽默不作聲立在一旁,觀察著她的反應與神色,試圖從中探見哪怕一絲慌張與置辯,可她全無。
她推茶碟的動作很是輕柔、不急不緩,茶碟被送至離他二人近了些,茶面卻仍舊波瀾不驚,一如此刻倒映在水面上的、她的臉龐。
他透過水面看她,她也瞧見了那杯中之人,兩股視線在一樽淺淺的茶盞重逢、牽纏。終是蘭昀蓁率先抬眸去望他,賀聿欽移開視線,端起一盞茶,緘默地飲著。
唐培成道:“一字之差,中間卻隔著一個聶家,蘭小姐的文字游戲,唐某恕不奉陪。”
蘭昀蓁定了定神,環抱著雙臂往后靠,漸漸陷入胡桃木玫瑰紅的絲絨沙發里:“唐先生似乎來得很是急遽,若是特意來與我談論這些的,我倒也無話可說。”
房間里的落地座鐘嘀嗒晃動,唐培成的臉色緊繃更甚:“法國人于碼頭丟失了一批重要貨物,我們的東西連帶著也被扣押滯留下來,不得卸走。”
飯店外雨聲漸大,蘭昀蓁聽著瓢潑雨珠砸落玻璃窗的聲響,并不掀眸:“聽上去,很是要緊。不過又與我有何干?”
唐培成冷哼哂笑:“那日在丹桂第一臺,蘭小姐去見了公共租界那位副總巡捕,若是讓世人知曉聶家與那場鎮壓案有關,不知聶老太爺可否還會如此信任你?”
唐培成這番話,只說對一半。
蘭昀蓁瞧他一眼:“碼頭與法國人的事情,我并不能插手,你來找我,也是尋錯人了。”
“蘭小姐插不了手,可蘭小姐知曉誰人插得了手——”唐培成查清了許多干系,“許府二公子許奎霖,他與你青梅竹馬,現今許家的航運業和多個重要碼頭已由他掌管,若有你一句話,他不會不答應。”
身前的矮方的柚木石面茶幾上,驟然輕聲落下一盞茶杯,賀聿欽放了茶盞,他的臉龐此刻背著光,她瞧不清晰他的容色。
蘭昀蓁淡淡回道:“唐先生言之過甚了,且不論許二公子是否念茲在茲,我與他二人已有兩年之久未見過面,他憑何要答應我所托的事。”
唐培成握槍的手往斜下方指,對準她額頭,語氣冷硬:“正因如此,可行與否,還得蘭小姐試過才知。”
“能讓唐先生在雨夜大費周章闖入我住所、且威脅我的東西,定然非同小可。”蘭昀蓁瞥他一眼,“若要我幫你,也得先讓我知曉我為的是批何物才合理。”
聞言,唐培成看向賀聿欽,后者微微頷首,他方瞥她一眼,薄唇冷冷地翕合出兩個字——軍械。
蘭昀蓁驀地抬首,視線在他二人之間來回掃過。
她微微蹙眉:“那樣的東西,現今被扣押在法國人手上?”
唐培成回道:“事發突然,誰也沒有料到。”
近幾年時間里,他們一直在為國內反軍閥勢力積極籌備德美法的軍械軍火,為的是壯大勢力,也為將來終有一天的統一做謀算。
此事向來臨深履薄,稍有不慎,不僅自己的人頭要落地,還會牽連不知多少仁人義士與忠烈之戶,因此他們每一步都走得謹慎。
但變生不測,今日傍晚在他們的那批貨將要被卸下之時,法國人強勢闖入,查堵了碼頭上所有準備卸下的貨箱,準備一件件開箱察驗。
碼頭之大,貨箱之多,但時間緊迫,間不容瞚。
“沒時間了。”唐培成冷色道,那支槍的槍口往一旁書桌上的電話機那處指了指。
蘭昀蓁抿了抿唇,回看向他:“他現如今在何處,以及他的號碼,我并不知曉。”
唐培成從褲口袋里掏出一張疊了幾疊的紙條,簡單遞上去:“這點無需你操心,已經備好了。今日許府辦宴,他會在府中。”
蘭昀蓁被迫起身過去,經過賀聿欽時,他側身給她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