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鏈劍抽回帶出的血一點點的順著刃身滑落了下去,吳青失魂落魄的跪坐在了地上,似乎對身上的傷口毫無所覺。
“嗯。”
歲棲白微一頷首,算是問候過了,他其實離荀玉卿與吳青還有幾步距離,這時慢慢走上前來,左手扶在腰間的長劍上,他的劍還未出鞘,吳青就已喪失了所有的戰(zhàn)意,他垂頭坐著,跟剛剛與荀玉卿精神對罵的判若兩人,整張臉寫滿了灰敗跟絕望。
且不要說吳青,就連荀玉卿都忍不住后退了兩步,歲棲白的神情是全然的平靜,瞧不出他心中一點點想法,濃重的殺氣卻已經(jīng)從他身體的每一處噴涌了出來。荀玉卿的牙齒幾乎也快要打起架來了,他的臉微微有些發(fā)白,見著歲棲白出劍跟收劍,快得好似只是一眨眼的事情。
而吳青已經(jīng)倒在了地上,露出了解脫般的表情,氣息剛斷。
荀玉卿琢磨了一會,忽然覺得大概剛剛吳青是想殺人奪馬,但被自己攔下,無意殺了馬,已是破罐破摔,可真正見到歲棲白,真正感覺到了死亡,卻又完全提不起一點點勇氣了。
不過這倒也只是他的猜測,荀玉卿摸了摸下巴,想了好一會,正打算舉步就走,但一抬頭,便看見歲棲白還站在原地,正淡淡的瞧著他,不由得尷尬了起來。兩人本就是巧遇,歲棲白應做的事已經(jīng)做了,應殺的人已經(jīng)殺了,他還道歲棲白殺完人就走……
“這……”荀玉卿喏喏的開了口,卻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么話題來,他看著歲棲白寒星般的雙眸,最終還是想了個自己唯一能記得起來的話題,“陸三九他的事情結(jié)束了嗎?”
“他死了。”歲棲白平靜道,“裴澡雪也死了。”
他果然知道……
荀玉卿雖然早早就覺得歲棲白應當發(fā)現(xiàn)他們在偷聽了,但是被當面揭穿,還是不由得有些窘迫,就干干笑了兩聲,不自覺的撩了撩鬢發(fā)。他這幾日一人獨行,穿衣打扮并不講究,如云般的長發(fā)堆在肩頭,豐厚卻柔順,配上他臉上有些為難的笑容,竟有些叫人有些心生憐意。
換做旁人看見了,要么只想欺負得他繼續(xù)難受下去,最好眼角發(fā)紅,叫他被欺負的哭都哭不出來;要么就是心生憐愛之意,恨不得將他摟在懷中,輕聲哄勸,叫他溺在自家一腔的蜜意柔情之中。
歲棲白哪個也不是,他的心雖然有些動了,但嘴沒有動,手也沒有動,甚至他的眼睛也規(guī)規(guī)矩矩的,只是看著荀玉卿的臉。可是他仍然有了一些改變,從未在意過別人是否尷尬,是否需要臺階的歲棲白,終究還是開了口。
“你的朋友呢?”
這已是極委婉的,又極不動聲色的一個臺階了。
“他有些事,不便跟我一道,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