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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謝我。”荀玉卿略有些吃驚,側過身來淡淡瞧了秦雁一眼,他的下擺被雨水浸潤的微濕,顏色隱隱有些發暗,整個人膚白如雪,于這天地雨幕之中,倒好似一個全無依托的山魅,聲音清清淡淡,“是他救你。”
秦雁看著荀玉卿的表情,竟找不出一絲一毫的憐憫與同情,他沒來由的松了口氣,愈發貪婪的凝視著這個在場唯一能夠令他喘口氣的男人。
“是啊。”卜旎腆著臉湊到前頭來,饒有興趣道,“你怎么謝玉卿兒不謝我。”
“我還以為,謝那位兄臺與謝恩公是一樣的。”秦雁恰到好處的流露出了抱歉與驚訝的神情,“是在下失禮了。”他用單臂虛虛拱了拱手,態度斯文,彬彬有禮,眼見著又要道謝,卻被卜旎一下子攔住了。
一腳踩到人家語言陷阱里頭的卜旎毫不自知,得意洋洋的說道:“沒錯哩!謝他跟謝我,確實是一樣的。”他又上下打量了一會兒秦雁,忽然極滿意的點了點頭道,“沒想到你這個中原人,倒是很有見地嘛。”
同秦雁坐在一起的那些人又一齊拱了拱手,齊聲道:“多謝二位相救。”
荀玉卿有些想笑,他捋了捋頭發,將發上隨意別著的銀蛇卡子拿了下來,將發一挽,把鬢發別了起來。這時卜旎已再歡喜不過的湊到荀玉卿身旁來了,模樣好似個剛得到糖果與夸獎的小娃娃,背著手,眉飛色舞,就差沒在臉上寫上“得意”二字了。
“蠢貨。”荀玉卿輕輕啐了他一聲,又覺得有些好笑,便搖頭笑了出來。
卜旎聽不出這里頭的話音,荀玉卿倒是聽出來了,卜旎說話夾槍帶棒,送解藥時還故意試探了一把秦雁的身手,若是秦雁稍一走神,怕是就要出個大丑了。秦雁脾性雖好,并不惱恨,卻也不愿意跟卜旎道謝,便只肯謝自己,偏生說得句句搔到卜旎癢處,倒叫他不怒反喜。
“玉卿兒,你怎么罵我。”卜旎神情委屈,好似被人踹了一腳的小狗。
“我不是罵你。”荀玉卿微微笑道,他意味深長的打量了一眼神色泰然自若的秦雁,袖子一揚,又重回到火堆旁去了,只道,“我只是想同你說,中原人狡猾的緊,你這樣很是天真可愛。”
卜旎也眼巴巴的跟著他坐了下來,神情猶疑道:“我總覺得你好像不是在夸我?”
荀玉卿不置與否。
秦雁為自己上了藥,一時間,廟里的腥臭味更濃了,毒血流了一小灘在地上,將平滑的石地都腐蝕出了坑坑洼洼的小洞。風忽然大了起來,雨倒是慢慢小了,那些人又幫秦雁重新包扎了一下傷處,每個人的臉上都布滿了憂慮跟痛苦,就好像被斬斷一臂的人不是秦雁,而是他們一樣。
沒過多久,秦雁一行人就迅速撲滅了火堆,像是來時一般匆匆的出去了,連道別也沒有再多一聲。卜旎哼哼了兩聲,去將他們留下的稻草與柴火都拿了過來烤火,有些憋屈道:“玉卿兒,你說的真是沒錯,這些人雖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