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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喝口熱茶暖暖。”王林摸了摸她頭。
李慕婉把帕子塞給他,先行過去了,花影手肘頂著她,揶揄道:“不到一月就是婚期了,怎么這么難舍難分的?”
李慕婉抿唇露出的都是幸福的笑意。
“自鐵柱哥搶了婚后啊,這臉上笑容可比以往多多了,我說得可對?”王浩也跟著調侃。
王林繃帶擰干水,手里提著,見他們調笑自個,也沒說什么,只是勾著似有若無的笑意,徑直往李慕婉身側尋了矮凳落座。
見他不搭茬,幾人再逗趣只覺自找無趣,李奇慶數著木桶里的魚,可算數完了。
花影問道:“誰贏了?”
“小妹輸了。”李奇慶盯著李慕婉,“這魚得你來殺,那可如何是好?”
“我的魚最少?”李慕婉狐疑,三人都比不上他二人,未免有些古怪。
“婉兒,你該不會是要耍賴吧?”花影瞇著眼打量她,李慕婉難為情,她屬實不會殺魚,不過王林答應了,若是輸了會替她受罰。
“愿賭服輸,這魚我來殺。”他主動攬過活,說著就挽起衣袖。三個木桶拎起來李慕婉那個是最重的,沒有第一也不能是最后一位,李奇慶主動要數數,想必自有用意。
這是故意要為難他的,李慕婉見狀跟隨過去,“阿兄,我來幫你。”
“你在一旁看著就行,這刀鋒利,你不要碰。”王林從木桶抓了條魚,小刀破肚,也不需要怎么學,殺人不眨眼的他,殺條魚自是不在話下。
“我們三個人怎會沒比過花影他們呢。”李慕婉掌心捧著小臉蹲在一側,又幫他盛了一瓢水。
王林風輕云淡說:“婉兒,你看看我們的木桶是否比他們的還要滿。”
“所以婉兒才心有疑慮啊,可是數數的人是哥哥,哥哥最是公正無私,就算要藏私心,也該幫著我才對。”
“自是幫著婉兒的,”王林注視她一會兒,“可就不一定幫我了,婉兒可明白我的意思?”
李慕婉目光閃爍,思慮明白了,“哥哥故意的,知道阿兄會幫我,他是為難阿兄……”
“并非為難,”王林朝竹篩里又仍進一條殺好的魚,了然說,“是考驗。”
“考驗阿兄什么?”
“長兄為父,他是為婉兒好,考驗什么都沒有錯。”王林道。
“阿兄心胸寬闊,”李慕婉這才摸清兄長之意,“那婉兒陪著你。”
摸回來的魚多,吃不了那么多,王林只殺了一部分,剩下的謝三嬸讓他們分了,每人領了幾條帶回去。
夜幕沉下,日落而息,田間農作的人陸陸續續歸家,花家小院充滿歡聲笑語,久蕩在屋檐之上。
一張大圓木桌坐得擠,一頓全魚宴。
李奇慶坐在兩人中間,沒讓二人挨著坐,正與王浩等人飲酒的王林忽而聽得左側碗筷掉落的聲音,似是燙到了。
王林聞聲遞出去的杯盞頓住,緊張朝李慕婉的方向一看,剛上桌的紅燒魚上面蓋了一層熱油,花影放到嘴里不小心燙著了,李慕婉給她遞了帕子。
王林見著她無事,這才收回酒杯飲下一口,目光卻一直落在專心夾菜的李慕婉身上。
李奇慶察覺身側的目光過于放肆,又是輕咳了幾句。王林意會,挪開了視線,夾了一道離得較遠她又夠不到的菜,那是她愛吃的。
“吃了這一頓,下一次人齊就得是鐵柱哥和婉兒的婚宴了吧?”王浩舉著酒杯,“來,大伙碰一個。”
眾人酒杯舉到飯桌上空,交錯碰撞,酒水灑落。喜慶的嗩吶聲隨著酒盞碰撞,縈繞王家竹林小院,院里紅綢滿掛,院墻的海棠花系滿紅綢帶,連著院內的白梅也沒放過,竹林小院一直到外墻擺了十幾張木桌,高朋滿座。
大紅燈籠從院門到正堂懸掛兩側,東西廂的木窗貼雙喜,整個小院籠罩著火紅燭光之下。
竹林清香浸染在空氣中,爆竹從村口一路響徹到竹林小院,近乎整條王家村的人都到齊了。
李慕婉頭戴鳳冠,肩披霞帔,蓮花為繡,栩栩如生的鳳凰盤旋蓮花之上,眉畫遠山,朱唇點絳。
一顰一笑牽涉心魂,王林一身紅袍,俊朗清秀的五官容光煥發,少年身姿挺立,傲視群雄,寬肩撐起新袍,難見的矜貴清冷之氣,目光柔和,甚是般配。
賓客擠在正堂外,王天水與周英素坐于高堂,李奇慶肅立群首,望著這一幕,滿是欣慰。
王林同李慕婉拉著牽紅,吉時已到,儐相喊道:“一拜天地。”
兩人朝著正堂屋外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