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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心了。”
“還有,”李慕婉又從袖袋拿出一個錦囊,“京城不像王家村,人多眼雜,繁事都有利益牽扯,明爭暗斗不休,暗流涌動難以窺見,若阿兄在京城遇事難以脫身,可打開此錦囊,望能助阿兄脫困。”
錦囊舉在半空,王林注視著她泛紅的兩頰,思量須臾,“多謝。”
李慕婉目光滿是難舍,卻一句未提不舍,句句都是臨行囑托,此次一別,不知能否還有再見之日,但她想盡可能的助他走上一直想要走的仕途之路。
“阿兄全力備考就是,”李慕婉漾出笑,媲春風暖陽,“王叔和周嬸,婉兒來照顧,你無需有后顧之憂。”
王林望著她星眸里的赤誠,向來冷若冰霜,淡漠疏離的人,在這一刻覆上柔情,他抬手,手上纏的繃帶擦過李慕婉額間,密汗落到絲線里,連同那股誰都沒能說出口的情愫,隱落在內。
李慕婉感受著他手背拂過額心的力量,睜睜望著他,沒移開眼,十里春風裹著二人,萬物似靜止一般。
“等我回來。”王林收回手,滿眼柔色。
這還是他第一次對自己有了許諾,李慕婉星眸微轉,彌漫起笑容,重重點了頭:“嗯。”
馬車在身后催促起來,王林轉身躍然而上,李慕婉望著遠去的背影,直至消散在林蔭里,她才舍得收回視線。
她知道,他并非是會輕易許諾之人,他說過會回來,便一定會回來。
***
此行上京還算順利,除了幾場大雪封路,在客棧滯留了幾日,歷經一個多月王林在上京安頓好住處,其他州郡赴京趕考的學子早早就到了,王林已算是來得遲的。
安頓的客棧住的大多數都是來考試的學子,王林租了一間房,為期一年,待考完試再做打算,他穿著李慕婉縫制的大氅,抵御著京城的嚴寒。
當初在她給的包袱里,翻出不少銀子還有銀票,是她悄悄放進去的,原是想著直給怕他不接受,故而只能如此。
過了天麓山王林便已經給家中去了一封信,到了京城安頓后又第一時間寄了家書,家書上的話并不算多,卻把王父王母想要知道的都講得清楚,其余就是叮囑之話。
客棧住的大多是寒門出身,王林并不主動與人交際,倒是遇到熱情的,就住在他隔壁的程賢,也是從其他州郡過來的考生。
他身上那股熱情讓王林想起王浩,此人待人赤誠,又是自來熟,一來一回的王林便與之相談漸熟。
自王林上京后,李慕婉隔三差五的回王家村看望二老,還從木雕鋪子拿了信,堂屋里李慕婉念著信上的內容,王天水和周英素聽完才安心。
“王叔,周嬸,放心吧,阿兄到了上京,就只需要安心備考,明年定然能考上的。”
李慕婉替二老回了信,前后王林寄了幾次信回清平鎮,每隔一段時間便能接到李慕婉的回信。
起初大多是王父王母的話,后來信中自然而然就都是她的話。客棧小二來王林房間送信,程賢正巧過來尋他,見著桌上的信箋厚厚一層,不免問道:“王兄,這家書陣仗不小啊,這么厚一疊,得有十幾頁吧。”
王林嘴角輕揚,自顧拆了信,第一頁是王天水和周英素寫的話,字跡卻是李慕婉所寫,“鐵柱啊,爹娘一切安好,無需多慮,婉兒常來家中幫襯,你且放心備考……”
翻到第二頁,余下的就是李慕婉說的話。
程賢不由揶揄道:“這是家書嗎?莫不是把手札都寄來了吧?”
手札?王林心想倒是像,先前的信都是她的碎碎念,確實更像是手札。
見他難得露出柔色,程賢試探他調侃問:“這般珍視,莫非是相好寫的信?”
“還有事嗎?”王林抬眼睨他,“若無事我要溫書了,不送。”
他毫不留情下逐客令,程賢也很是識趣,見他急著要看信也不多留,借了本書就出去了。
王林這才安靜下來認認真真細讀,她字體娟秀,又不失飄逸。
“阿兄,近來可好?京城的寒冬已散,早春臨近,早晚寒意未去,阿兄莫要貪涼。王叔周嬸身體無礙,阿兄無需掛懷……”
前幾頁都還是正肅的,寫著寫著便談起家常。
日復一日,王林書案上堆疊的家書越來越厚。
“永正九年,三月二十七日,后院的老母雞孵了一窩小雞仔,周嬸哄著婉兒去看,可婉兒原本害怕,周嬸說小雞不啄人的,抓了一只放到我手心,毛茸茸的,爪子很小。可婉兒拿了小雞,母雞便要過來啄我,還好周嬸攔下了。
“可是周嬸也是哄人的,小雞會啄人,只不過不疼罷了。”王林又讀完一頁,疊放一旁,尤記得她那時被一只雞堵在門口不敢出來的模樣。
“永正九年,四月初五,清明時節,王家村的雨持續了好幾日,綿綿不斷,把婉兒養在院里的山茶淹壞了。王浩又送了幾株過來,花影和王浩閑時也會過來探望王叔和周嬸,我們還一同上山采了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