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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臺下模糊能看見鐵匠的動作，手中下棒猛擊上棒，一棒鐵花沖天起，萬千星點墜空落，一棒接一棒，十?dāng)?shù)人連接不斷，宛若生命長河生生不息。

火紅星點四散而上，如鐵樹銀花落，萬點星辰開。

“火除邪祟，百家安寧。”

“驅(qū)邪避災(zāi)，祈福迎祥。”

百姓口中輕念，竟有梵音之象。

看臺的百姓們?nèi)杠S而起，連同李慕婉沉醉在這璀璨星火里。

所有人都在看這星火，唯有一人，被星火點亮的清眸從星空中收回，少年涼薄的眸子覆上一層熾熱，在無人窺見之處，赤裸地籠罩李慕婉。

身后的他府視時，只能看到她半邊側(cè)臉，她在笑。

那笑要比此刻四散的煙火耀眼，至少在少年心中，如此！

李慕婉驀然回首，滿腔笑意沖撞入懷，“阿兄，快看。”

王林沿著她指的方向淺移了目光，一棒又起，煙火再次四散，經(jīng)久不消。

在沸熱的場景下，王林難得柔聲，視線又籠回她身上，“好看嗎？”

李慕婉笑意滿滿，很是欣喜，像得到禮物的孩童，“好看。”

“嗯。”王林抽走目光，再次望向遠處時，那抹柔情隨鐵花化開，融入夜色中。

就在煙火消散之際，李慕婉緊閉雙眼，在心底默默許下愿景。

當(dāng)她再次回首時，王林仍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以至于李慕婉以為方才那柔情之人是自己錯覺。

一直到亥時一刻，煙火消散，李慕婉在熱鬧過后的悵然與空虛也倍感而來，看臺的人流逐漸散去，李慕婉還耽溺于適才的壯觀里，好多年了，再沒看過如此盛大的場面。

“回吧。”王林話音縈繞耳側(cè)。

李慕婉回神，臨走時幾步一回頭，頗有不舍之意。

“你若覺得好看，再過幾月，中秋還會有一場，到時再來便是。”王林察覺她的失落，漫不經(jīng)心安撫著。

“那阿兄也會一道來么？”李慕婉仰頭看他，王林瞥一眼，替她看路，今夜他本也沒帶她來。

可他沒應(yīng)，李慕婉沒等，怕他心情不好，又換著話匣，“阿兄說，三個月后鎮(zhèn)上還有得看，三月后不知我哥哥音信可有，到時候也能跟哥哥一塊來。”

王林心底微震，尋到兄長，她不是該跟著回燕州么？

他適才竟一時忘了，她是要走的人，而這期限是隨時，又怎知三月后還會在此。

“以前在京城住時，哥哥也常帶我去看鐵花，”李慕婉似在回想很幸福的往事，“那時候哥哥老擔(dān)心那些鐵汁掉下來燙傷我，會用衣袖給我蓋頭。”

她邊走邊看著王林說，也不顧他有沒有聽進去，“記得有一次，爹娘給我們都做了新衣裳，哥哥穿著去看打鐵花，只因給我蓋頭，鐵汁掉下來，不慎把他衣裳燙破了，為了不讓娘擔(dān)心，夜里回去我們偷偷躲在房里，給他縫了一夜的衣裳，好在婉兒學(xué)繡工時沒有偷懶，不若娘親發(fā)現(xiàn)定要嘮叨我們。”

這還是王林第一次聽她說這些。

“你的女工，我娘也常夸。”王林點頭淡淡應(yīng)。

昏暗中一股不明來歷的視線窺視著二人遠去的背影。

李慕婉望著王林，“待阿兄成婚，婉兒給你繡個發(fā)帶吧，我瞧你用的這根和額飾都泛白了也沒換。”

王林稍頓足，看了她須臾，大步離去。“阿兄可是要回去了？”李慕婉追上去。

“王卓王浩在等我，我去尋他們。”

李慕婉想起和花影的約定，腳步遲疑，“花影也在等我，那阿兄也早些回去。”

王林應(yīng)聲，李慕婉已經(jīng)往廟后去了，先前曹二的冒犯之舉還殘留在他腦中，他并不是那么放心，卻又覺沒必要太過上心。

從前庭看臺到廟后走路不遠，只是廟后還有不少人流，李慕婉不知花影到了沒，廟后燈火不明，很是昏暗，只能借著星輝走路。

忽的身后一個少年聲音傳過：“姑娘，你的荷包掉了。”

李慕婉下意識摸了摸腰封位置，荷包確實沒有了，這才轉(zhuǎn)身，見一少年立在眼前，此人裝束與曹二相似，周身綢緞配飾盡顯貴氣，卻沒有曹二的輕浮，他手中折扇輕打。

李慕婉頷首行禮，抬手要接過荷包：“多謝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