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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又沒有其他的辦法，那就先這樣吧。

帶著這樣的心情，武夏拿出自己最“冷艷高貴”的范兒傲然地跟著那倆鬼女一起返回了幽靈門的大本營——這件在之前還讓她有些傷了點兒腦筋的事兒，沒想到居然實現得這么容易。

終于坐在了陰暗潮濕、鬼氣森森的所謂幽靈大殿里的時候，武夏的心情有些微妙，不過看見 藏在“重兵把守”的所謂“禁地”密室中的白靜的時候，她的心情就更是復雜了。

其實，真的進來了之后，她才發現，幽靈門的人數并不太多，也就百十來號人，大多數是受欺負、被拋棄的女人或是小孩，他們對宮主白飛飛和“老夫人”白靜有著近乎盲目的崇拜和無條件的服從——當然也可能是白靜之前的鐵血手腕和神秘高深的“幽靈秘籍”武功的作用 ，總之，這樣一個小小的門派在二十年間悄然崛起，隱隱有成為一方小霸主的趨勢，行事風格也偏向神秘詭異、但因為一直非常低調，故此也說不上邪門歪道——直到一年前，白靜發現她舊傷復發、身染重病不久于人世，逼著白飛飛趕緊向快活王復仇，才讓這個門派漸漸為世人所知——當然，由于作風忽然激進，行事偏向瘋狂，這種名氣不是什么好的方面。

不過，這些只是復仇路上的障眼法，所有行動背后的目的，還是向著快活王復仇。

為此，幽靈門也好，白飛飛也好，甚至連白靜自己的一切也都無關緊要。

想復仇到了這種地步，也算是夠瘋狂的了。

但是，復仇了之后，就能好過一些嗎？

為了那樣一個渣男賠上自己和女兒的一生真的值得么？

說實話，看到之前白飛飛記憶里白靜對她的那個樣子，武夏真的有點兒懷疑白飛飛到底是不是白靜的親生女兒了——這簡直不是在養女兒，倒好似是在培養殺人工具——半點兒母女的親情都沒有，這樣的母親如果是親生的，那簡直要給跪了。

雖然說原本關于白飛飛的身份就有兩種不同的設定，但不管怎樣，這母女關系看著是不能再詭異的了。

然而即便如此，拋開原主——真正的白飛飛對白靜這個“母親”的那些愛恨交織的記憶不提 ，作為一個外來的旁觀者，武夏實在對白靜沒有什么特別的感想——直到她看見這位“老夫人”本人。

說實話，她真的有點兒不忍心看，但是這種時候，不看著對方說話，實在太不禮貌——而且 跟白飛飛平素的人設也相差太遠了，總之，她是拼命按捺住想要逃走的沖動，維持住了站在白靜床榻前的這個動作的——因為，這位“老夫人”的模樣，看上去真的太慘了——除了比 死人多一口氣兒，她的樣子，看著甚至還不如一副骷髏……骷髏至少不會帶來這樣大的視覺沖擊。

見到白靜之前，武夏從來沒想過一個活人居然能夠呈現出這樣的模樣——原來人是真的能夠嚇死人的。

然而即便容顏枯槁、骨肉如柴、氣息奄奄也掩蓋不了這個女人曾經遭受的傷害——她渾身上 下那樣明顯的燒傷的痕跡，訴說著她當年的慘狀——聽說當年快活王柴玉關是為了騙取她手 中的“幽靈秘籍”而與她虛與委蛇，卻一直沒有能夠得手，于是在她懷孕之后原形畢露，對她百般折磨，甚至不惜放火燒死她，完全不顧念半分夫妻情誼和尚未出生的親生骨肉。

武夏對于這樣的劇情雖然早就有所了解，但是了解是一回事，真的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總有些時刻，你會覺得，對于有些人，不做點兒什么簡直說不過去，現在大約就是這樣的時刻了。

白靜的意識已經開始有些迷離，但是這并不妨礙她在巨大的仇恨支配下，強撐著開口說話— —雖然嚴格說來，她這是用的類似腹語一樣的東西，并不是真的開口，因為一開口，她臉上 的肉似乎都會掉下來，那聲音也嘶啞沉悶、模糊不清——但，的確是在跟武夏說話沒有錯。

“事情辦得如何了？”

“……還未成行。”

沉默了片刻之后，武夏終究還是開口回答了，她的心似乎還是不夠堅硬如鐵，對著這樣凄慘的老人，她做不到冷言冷語——理所當然地收獲了對方憤怒的咆哮：

“為何還未成行——我就要死了，他還活著——你要我怎么能閉眼——你這個不孝的……”

她憤怒之極，似乎想要隨手抓起身邊的東西朝著武夏打過來——可惜她的身體虛弱的實在太厲害，根本動不了，不但如此，她甚至因為情緒太過激動引發劇烈的咳嗽，連原本要說的話 ，都說不下去了。

武夏看著她那咳得快要斷氣的模樣，嘆了口氣，還是抬手抵住她的背心輸入了一股真氣—— 雖然知道她大約已經活不久了，但是能夠減輕些痛苦，也算是她為了這個可憐又可悲的老人稍微盡了點兒微薄之力吧——看在白飛飛和她尚還柔軟的良心的份上。

幽靈門的武功偏向陰寒一路，根本不適合療傷，武夏用的是自逍遙派帶過來的小無相功，平和中正，修煉者固然可以不知不覺累積渾厚的內力，在幫助其他傷者調理經脈、緩解內傷方面也有一定的效果。

當然，這也會立刻暴露她的秘密——她的武功全部都是白靜教授的，她會的東西白靜全部都一清二楚，故此，忽然顯露出小無相功這種在這個世界根本沒有——至少是原來的白飛飛根本不會的武功，那無疑會立刻引起白靜的注意。

果然，幾乎是在武夏將真氣輸入至白靜經脈中的瞬間，她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看著武夏的目光立刻充滿了疑慮、驚恐甚至殺意。

武夏對此卻完全不為所動，她淡定地繼續輸入，直到感覺到白靜的痙攣和抽搐徹底停了下來她才放手。

大約是武夏表現的太過淡定，白靜的目光漸漸變得疑惑不解，最后竟然有些復雜了起來—— 這個女人似乎比外表看上去更通透——就在這樣短的時間內，她已經意識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