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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這座城出現得奇怪,有夏國的堪輿圖中從未記錄過這座城,也從沒有沙漠行者前來打擾。
可瞿川周身神秘,除了神仙,沒有別的解釋。
五年,瞿川從不離城,他說,因為天命不可違,天不讓他出城,他不能出城。
瞿川最喜歡的事情,是坐在珠藍城最高的塔尖,喝著酒,抬手數星星,他可以坐在塔頂一晚上。
他們雖是師徒,但瞿川著實不算個好老師,有時候十天半個月都不見人影。
陳舟不敢奢求什么,只能拼命練好武,希望能博瞿川一個認可的眼神,更希望有朝一日,能回到有夏國都,親手卸了大太子陳寒的胳膊。
至于瞿川為什么要收留自己,瞿川也只說兩個字“天命”。
天命天命天命,瞿川最喜歡把這個詞掛在嘴邊。
陳舟雖是瞿川的學生,但從不信天命。
他只信自己。
陳舟二十歲生日這天清晨,誅藍城的日光升起得比平日早,但再早的太陽對瞿川來說都是無用。
五年,瞿川每天喝酒喝得非日上三竿不起。陳舟總感覺每天在對著雕像請安。
陳舟一手拿毯子,一手拿飯盒,穿梭在長廊中,光影隨著他的腳步一節節都投射在臉上。
到長廊盡頭的門前,陳舟停住腳步,輕輕叩了叩門,然后推門而入。
這個時辰瞿川沒起,不會回答他的。
穿過屏風,陳舟聽到一陣窸窣聲,抬頭,卻撞進一片春色。
第48章
瞿川正背身換衣服, 烏黑的長發映著柔和的膚色,漂亮的蝴蝶骨下有一把細腰。
再往下,陳舟不敢再看。
陳舟端著飯盒的手一顫, 眼神落到地上,雙腿跪下, 一絲不茍地說:“師父, 早安。”
瞿川瞟了他一眼,拉起衣服, 把酒葫蘆放到桌上,說:“去三十里鎮子給我打酒去。”
陳舟把早餐放到桌上, 低頭,說:“師父,今日初八, 三十里鎮子的酒鋪不開門。”
瞿川捻了捻手指, 說:“怎么又過一月, 酒沒了, 我怎么熬啊……上次教你的掌法,記住了嗎?”
陳舟說:“記住了。”
瞿川于是掀翻桌子,掌中化氣, 朝陳舟打去。
陳舟一驚,抬手擋住。
瞿川力道極大,直接把陳舟推到院子中, 然后撤掌, 再次一擊。
陳舟只得接住。
二人你來我回打了許久, 陳舟滿頭大汗,還是漸漸落了下風,瞿川收了力, 打贏他輕而易舉,現在,反倒像是試煉。
瞿川身上的獨特味道時不時繞在鼻尖、青絲時不時撓在手臂,陳舟壓下眉頭,心神搖晃起來。
瞿川一眼看出破綻,直接一掌將他擊開,停下比試,說:“小孩兒,你走神了。”
陳舟抱拳:“抱歉,師父。”
瞿川卻不打算放過他,“為什么走神?”
陳舟愣了愣,說:“可能因為今日,是徒兒二十歲生日。”
瞿川似乎很意外,他甩甩廣袖,笑起來,看著四方的天,說:“在這鬼地方,真是時間都顛倒。二十,行了小孩兒,一會兒和我去個地方吧。”
陳舟的心提起,砰砰直跳,“去哪兒師父?”
“城門。”
珠藍城大門五年來從未開過,城里就兩人,走大門未免浪費。因為瞿川不出城,陳舟自己開辟了一個小門,偶爾外出,去沙漠里走走。
瞿川抱著手臂,站在大門前,沙漠里風很大,狂風吹起他的衣袍。
他走向大門,一手扶在酒壺上,一手輕輕放到門上。
原本粗糙的石頭門居然變化出精致的紋路來,從瞿川手心,擴展到整個門,有祥云有麒麟,還在泛著金光。
接著,城開始顫動,“錚錚”地吼叫著,城墻上出現一道屏障,將整個城從上空圍合起來。
陳舟從未見過這樣場景,抬頭望著,這就是瞿川不離城的原因。
瞿川放開手,看向身后,問:“你當真二十了?”
陳舟抱拳:“不敢欺瞞師父。”
瞿川歪了下頭,“過來。”
陳舟走到他身邊。
瞿川:“伸手。”
陳舟伸手。
瞿川冰涼的手抓住陳舟的指尖,還沒等陳舟反應過來,手中出現一道紅痕。
瞿川拉著陳舟的手,按到門上。
陳舟掌心刺痛,卻一動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