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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川避開陳舟的眼神。
陳舟補了一句,“我說過,我不會騙你。”
瞿川低下頭,半晌,說:“抱歉陳醫生,既然是朋友,確實不應該再猜疑你。”
“沒關系。”陳舟很快輕聲說道,“沒關系,瞿川。”
瞿川抬頭,再次看進陳舟的眼里,那雙桃花眼,真摯地、柔和地撞進他的心里。
“去妙高。”瞿川決定了。
……
妙高和婆羅多首都不是一個邦,出邦境需要登記和檢查護照,所以陳舟非要坐客車,他怕直接過去會被當做黑戶。
真的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瞿川默默吐槽道,好像一點都不擔心等他們找到廟,羅徹羅阿修羅早跑了。
但瞿川一個神去妙高也語言不通。轉念一想,反正自己也沒坐過客車,坐一次試試看。
一上車,瞿川就后悔了。
這是一輛很老很破的車,車里空間很小,座位擠在一起,發出一股霉味,上面不知道撒了些什么,還留著詭異的痕跡。上一個司機抽的煙還放在車頭,二手煙味混雜著霉味充滿整個車廂。
瞿川咽了口水,盡力忽略狂敲的退堂鼓,心想自己堂堂死神,難道還會被一輛客車打趴下嗎?
陳舟拉了下瞿川的袖子,指著靠窗一個座位說:“坐這里吧,干凈些。”
瞿川對比了一下,至少這墊子的污痕沒那么明顯,局促地坐了進去。
陳舟坐到他身邊,緊緊靠著他的手臂。
車廂開始上人,基本坐滿了。除了瞿陳,全都是婆羅多當地人,穿得比較“實在”,眼神有意無意地掃過瞿川陳舟。車廂內很安靜,婆羅多人似乎都很累,沒什么過多的交流,坐下后不是刷手機就是睡覺。
汗味逐漸彌漫開來,和之前的煙味、霉味混在一起。
十分鐘后,車開動了。汽車尾氣也加入了車廂氣味大戰,熏得人頭疼。才開出一條街,瞿川已經頭暈了。
簡直是新世紀人類酷刑。
瞿川焉嗒嗒地靠在一邊,雙眼無神地看著窗外,心里盤算現在消失會不會引起懷疑。
一雙冰冷的手握住瞿川的手。
瞿川看去,陳舟對他笑了下,問:“介意我幫你按一下嗎?會緩解很多。”
鬼使神差地,瞿川點了點頭。
陳舟拉過他的手,像上次治療瞿川胃疼一樣,找到穴位用力按起來,給瞿川酸疼得一激靈:“疼疼疼!”
陳舟手上力氣不松,語氣卻輕,說:“這樣才有用。”
瞿川掙扎著,怎么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媽呀,陳醫生,輕點兒輕點兒。”
他像一條砧板上的魚動來動去,發尾一下一下地蹭在陳舟,撓得陳舟渾身發癢。
陳舟眸子沉了沉,下意識放輕力道,說:“瞿川,你胃不好,多按這里有用,我上次和你說過。”
瞿川“害”了一句,“沒啥大問題,再說要是有問題,不也可以隨時找陳醫生幫我解決嘛。”
“我是人類,總會死的。”
“那我把你靈魂收了再原模原樣地投胎一次。”
“可記憶也不在了。”
瞿川頓住,這好像確實是個問題。
陳舟轉頭看向瞿川,又問:“如果記憶永存,這個人是不是永遠都在?”
瞿川思索片刻,說:“理論上是這樣,但只有記憶,沒有外表、性格,應該也不是同一個人吧?這個問題你不應該問我,我勤加修煉能一直活著。倒是你,陳醫生,你們人類覺得呢?”
“我覺得,”陳舟手上的力逐漸收緊,“我覺得永生,是這個人的記憶一直存在,更重要的,是有人永遠記得他。”
瞿川眼神一亮,說:“沒錯,現在天上很多神仙就是沒有人記得,少了香火加持,修為也難上去。”
陳舟點了點頭。
瞿川湊近陳舟,問:“你會給什么神仙上香嗎?悄悄告訴我,我告訴你他值不值得你上,萬一是個壞神仙,白瞎香火錢。”
陳舟看著瞿川透亮的眼眸,手不斷收緊,正要說話,車毫無征兆地轉彎,離心力把二人甩向一邊。
瞿川的頭就要砸在車窗上,陳舟連忙撐住車窗,下一秒,瞿川的頭穩穩砸到他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