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隙的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見姚家的土墻上、舊門板上,被用紅筆寫了許多咒罵的話,什么“拆”、“去死”、“早晚殺了你們”……
有的是新的,有的已經有段時間了。
那些字明顯被人用鏟刀鏟去了些,可又有更多的疊在上面。赤紅明晃晃地刺在眼里。
姚春看到土墻上的字,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去。
姚夏趕緊跑到前面查看一番,對姚春說道:“姐,今天沒新的。”
姚春嘆口氣,“進屋。”
陳舟看著那些字,問道:“他們家是結了什么仇嗎?”
瞿川說:“走吧,進去看看。”
姚春家一眼可以望到頭。一進門,手邊有間黑乎乎的屋子,上面擺了個灶臺;右邊是一間土房,頂上有幾片薄瓦,還鋪了一層稻草;左邊則凹下去一截,里面養了四頭羊。不大的院子里,還有幾只雞在啄米。
姚春放下背籮,撈出把草來,在籠門面前“嘬”了幾聲,羊群立刻圍了上去,爭先恐后地吃起草來。
“阿春,回來了。”
一個老人從土房中走出,他杵著拐杖,雙眼緊閉。姚春趕緊把手中的草丟到羊圈里,上前扶住老人,“爹,您怎么醒了?”
爹?瞿川微微張大眼睛。那老人滿頭白發,臉上和手上都是皺褶,而姚春,頂多二十出頭。
姚春父親順著女兒的手臂,摸到她的手,緊緊握在手心。她父親是個盲人。
“阿春,”姚父說道,“吳家人又來了……”
姚春一聽,皺起眉來。她高聲喊姚夏去抬飯,然后扶著父親進了土屋。
瞿川和陳舟跟著進去。
里面很黑,旁邊放著一張陷進去的沙發,墻上貼了幾張褪色的老照片,墻皮都褪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灰白的土墻。正對面是一個神龕,放了尊觀世音菩薩像。
在人類的記憶中,瞿川沒有五感,卻好像能聞到老舊之氣撲面而來。
父親坐在沙發上,姚春則扯過室內唯一一把矮凳坐下,對父親道:“爹,您說,他們今天又來干嘛來了?”
“還是那些老話,”父親的聲音聽上去格外悲傷,“讓我們交出田地,說,今晚還不去村委會簽字,就有我們好果子吃。”
姚春拍著父親的手,“爹,嚇著你了吧。沒事,地在我們手上,難道吳家人還能強征不成?”
姚父說道:“他們現在不就是要強征嗎?天天往家里仍牛糞,要不就是晚上放炮仗……唉,沒完沒了了真是。”
姚父似乎還不知道門外那一墻罵人的話。
姚春安慰道:”我查過了,他們是要征地給當官的蓋別墅,國家說這是禁止的。我和姚夏已經寫了舉報信,明天一早,就送到市里去。我就不信,吳家一個村土惡霸,還能手眼通天到市里?等把他們制服,咱家就安寧了。”
姚父聽著她的話,手抖起來,“真的?好,好,阿姚,果然是考上京師大的孩子,就是聰明!”
姚春低頭笑了笑,“我去北京讀完書,立刻把你和弟弟接到城里去住,再也不受這窩囊氣。”
瞿川突然對陳舟低聲道:“我想起來了,之前看她的檔案,她沒去上大學。”
好像一場勇制惡霸的好劇,卻被預告了不好結局一般,讓人泄氣。
陳舟基本能推測出事情的走向了。他對瞿川解釋道:“原來村里的土地都被征了,所以田里沒人種地。而姚家應該是不愿賣地,門口才被寫了那么多威脅話。”
瞿川剛想問些什么,就見姚春站起身,“奇怪了,叫阿夏拿飯來吃,怎么半天沒動靜?”
說著,她走到門口,卻是一頓。
原本應該在灶房的姚夏卻不見了蹤影,姚春順著后屋和灶房找了幾圈,都找不到人。
她的腳步在正屋前停住,里面的姚父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對勁,問道:“怎么了?”
姚春皺著眉,下意識地咬起手來,語氣卻平淡,“沒事,爹,阿夏又不知道去哪耍了,我去找找他。”
姚父一聽,忙站起身來,“阿夏不見了?”
姚春走上前,把父親按回沙發里,說道:“爹,你放心,他也是十七歲的人了,怎么會說不見就不見。您坐著,我去找他。”
姚父連連點頭。姚春扯過外套,朝門口跑去,又想起什么,轉身跑到自己的屋子里,拿了封羊皮紙信踹在懷里。
瞿川看了一眼,上面寫著:給小楊——你最愛的春子。
信封被膠帶裹了好幾圈。
姚春走到父親面前蹲下,把信塞給他,一邊說道:“爹,勞煩您跑一趟,去村郵寄處,幫我把這封信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