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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人說完就拿起鑰匙準備開門,鎖眼和鑰匙擰動的聲音明顯,紀棋的眼睛陰沉。
門反被紀棋打開,他睨了那女人一眼。梳理的一絲不茍的頭發,光亮的腦門,眼尾的皺紋能夾死蒼蠅。
那雙眼睛細長,帶著窺視別人的、令人難以忽視的目光。紀棋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都生活在這目光下,這就是他爺爺所謂的“愛”。
女人沒有表情:“今天是紀老七十歲大壽。各層面的名流和權貴人士都會來慶壽,還希望少爺能規整好自己,不要讓紀老失望。”
七十歲大壽,紀棋眼睫下垂。眼睛下的神經拉扯著肌肉彈跳了下,“我知道了。”
關上門,紀棋背靠在門后皺起眉頭。
紀老爺子七十歲大壽,那就說明現在的他只有七歲,余安聲比自己小兩歲。紀棋猛然抬起頭,拳頭握得那樣緊。
余安聲現在還呆在那個畜生的家里。
沒過兩分鐘,敲門聲再次響起,像是炸彈爆炸前的倒計時,催得人不安。
“您換好衣服了嗎?”
紀棋拿起一旁的衣服穿上,語氣鎮定:“馬上。”
紀老爺子還沒死時,他對紀棋的掌控欲幾乎到了非人的地步。大概是自己的兒子沒能成為合格的繼承人,他將所有的希望全加到了紀棋身上。
他的出生就是為了繼承家業這一個目的。
剪裁合體的黑色小西服,脖子上勒人的領帶,紀棋不過是個打扮好看的精美玩具,是個能讓紀老爺子那得出手炫耀的產品。
他下樓,飯桌上意料之中沒看到那一對假夫妻。他們已經懈于扮演恩愛的一對,甚至在這一天也沒能做個盡責的演員。
拐棍敲擊大理石地板的聲音沉悶,紀棋沒什么表情,坐在餐桌的位置安靜地看向偌大集團的掌控者緩緩走過來。
直到他落下座,手中的拐杖被一旁的傭人接過去,那莊肅低壓的聲音帶著不滿:“聽說你今天起晚了。”
紀棋聞言抬起頭,目光直視站在餐桌旁的女人。
報告打得真夠快的。
“嗯。”紀棋垂眸回答。
鐵質餐具和盤子的碰撞聲響起,紀老爺子面不改色:“晚上領十尺,兩邊各五下。”
“是,爺爺。”
早上的老宅熱鬧得很,那對假夫妻,也就是紀棋的爸媽幾乎是踩著時間到達了老宅。
兩人在大門前陰沉的臉在踏進大門后迅速變得溫和,一副惺惺作態的樣子,看得人惡心。
紀棋站在兩人之間,嘴角兩邊做著機械重復的上揚動作,實則內心卻在想著怎么逃離這個地方。
宅子幾乎無死角的監控加上密不透風的安保系統,這里是個無形的巨大牢籠。
但幸虧是今天,這是紀老爺子難得會放紀棋和一群小少爺玩耍的日子。
畢竟做做樣子不是?
在一旁的花園看著幾個小屁孩追蝴蝶,紀棋翻了個白眼。但下一秒還是揚起笑容,湊近那群小孩里,笑瞇瞇的違心提議:“要不要來玩捉迷藏啊?”
“好耶!”幾張小嘴紛紛答應,吵得紀棋耳朵疼。
他做了個噓的動作:“捉迷藏要守規矩,被抓到之前不許出來。”
“只要我沒發現你們,誰來找你們都不許出來。”
十分鐘后,宴會的一角,人群慌亂起來,繼而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加入。
某地產公司的小少爺不見了,大家紛紛開始尋找。尤其是男孩的母親,當場就哭得梨花帶雨,這是她第三胎才生出的男孩。
紀老爺子出面,安保人員和宅子的傭人全被拉過去一寸一寸地找。監控攝像里的畫面顯示著男孩最后一秒出現在倉庫拐角處。
那是老宅唯一一個監控死角。
趁著老爺子解決事情,紀棋利索地翻過后墻,口袋里揣著從他那廢物老爹身上順的昂貴的鱷魚皮質錢包,頭也不回的朝著遠處跑去。
出租車再轉長途大巴,沿著曾經的記憶,紀棋不斷的換車。
那時的縣城發展不好,鄉下的土路未經維修,破舊的大巴就是個大型鐵皮盒子,運作起來哐當亂響。
車上的人很多,大多都是拿著麻皮口袋從縣城回家的人。紀棋擠在不起眼的角落,眼睛盯著車窗外的一側。
余安聲四歲那年走失,剛被賣到那戶人家時,那兩口子對他還算不賴,不說好吃好喝,最起碼能飽腹,也不挨打。
那戶人家的女主人身子弱,醫生說很難懷上,兩人就起了買個孩子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