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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安聲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蹲下身子將紙片撿起來。上面一個大大的對不起讓余安聲想起了,之前因為讀書會吵架的時候,怪不得會那么生氣。
他面無表情,將這堆紙片毫無保留地全扔進了垃圾桶里。
簡單下了番茄雞蛋面作為晚餐,小傘在余安聲對面呼哧呼哧吸溜著面條,他個子還沒椅子高,坐在椅子上兩只小腿晃呀晃。
余安聲突然覺得對不住小傘,吃飯的頭越來越低,幾乎要將臉塞進碗里。
“哥哥。”
余安聲把頭抬起,看著對面拿著筷子,嘴角邊吃得臟兮兮的小傘露出笑容,聽到他歡快的語調,說:“我好喜歡這兒啊。”
他再也繃不住了,眼淚和鼻涕一塊流,整張臉上都是水,于是狼狽地跑去拿衛生紙。
余安聲這才發現,他不是不會流淚了,而是不會再為紀棋流淚了。
把小傘哄睡著后,他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沒開燈,光著腳抱住膝蓋,手機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格外明顯。
紀棋:[我知道你看到消息了,就一面。]
盯著這條消息很久,他拿起手機將紀棋的手機號碼和微信一并拉黑刪除。做完這些他長舒一口氣,手機嗡嗡著彈出了另一個人的信息。
季與秋:[我聽說你請了五天的假?發生什么事了嗎?]
余安聲慢吞吞地打字:[沒什么大事,過兩天就能去上班了。]
季與秋:[你心情不好?]
不知道季與秋是怎么通過這段文字發現自己心情不好的,余安聲反反復復的查看了好幾遍,也沒看出來。
為了不讓他擔心,余安聲還是發去了我沒事這幾個字。
季與秋:[出來玩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今天把你交給我。]
猶豫了片刻,余安聲從黑暗中抬起頭,如果真的能忘記痛苦的話他愿意試一試。
本來季與秋沒抱什么打算的,但他看到余安聲答應后,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
“都出來玩了還拉著個臭臉,”周加衡拿起酒杯主動走到紀棋面前碰了一下,“前幾天跟瘋了一樣天天加班,我要是不拉你出來,估明天新聞頭條就是你猝死在公司辦公室里。”
紀棋罕見得沒反駁,仰頭將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飲而盡,高濃度烈酒一杯接著一杯,他也不說話,就光喝酒。
這家酒吧是周加衡最愛來的一家,氛圍好,音樂也不像別的那樣聒噪。
為了今天拉紀棋出來玩,他可是把之前認識的幾個漂亮小男孩都喊過來了,就是圖能玩個開心。
誰知道這家伙往那一坐,跟他媽閻王降世一樣。臉拉的得有二里地,一身戾氣,幾個小男孩還沒碰到他,就被他瞪了過去。
眼看一瓶威士忌被他喝完,周加衡沒忍住,拉住他的手腕,勸他:“別喝了,這都第二瓶了,你要把自己喝死!”
“憑什么!”紀棋眼尾發紅,此刻酒勁也上來了。
表情狠厲,他將杯子砰的一下放在桌子上,眼球上的紅血絲明顯。
“就見一面而已。我是騙他了,可我不也就只是騙了他嗎?”紀棋越說越激動,周加衡見狀不對,連忙將那幾個男孩拿錢打發走。
紀棋喝多了,拿起手機給周加衡看,身體有些搖晃,連帶著手機也晃來晃去:“他走了,一聲不響啊,連消息也不回。”
“你后悔了?”周加衡試探。
紀棋不吭聲了,一屁股坐回原位,仰靠在沙發后背上,過了很久喃喃著:“不甘心,我只是不甘心。”
“你要是真覺得的對不住他,就去找他。面子又不是金子做的,跟他好好道歉能怎么樣。弟弟不是個心硬的人,求一求他或許就好了。”
紀棋不明白,他睜著眼睛無焦點地四處掃視,自己給自己洗腦:“我沒做錯什么,我什么也沒做錯。”
“我帶他去看病,幫他辦領養手續,你說我做這么多圖什么?我他媽圖什么?”
周加衡抿唇,低聲吐槽:“圖你腦子有病,死鴨子嘴硬。”
他實在看不下去紀棋這死了半截的樣子,趁著紀棋不注意,拿起他的手機給余安聲又發了條微信,結果發出去的瞬間,紅色感嘆號讓周加衡愣了。
“余安聲把你刪了?”
紀棋猛地起身,一把奪起手機,對著那條發出去的消息看了好幾遍,才確認那個紅色感嘆確確實實存在。
打開通訊錄撥了號碼過去,顯示對方已關機。他不死心,又連打了好幾個,不是關機就是正在通話中。
“艸!”余安聲給他全拉黑了。
“你沒事吧?”周加衡看著他的表情有些瘆得慌,生怕下一秒就會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