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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家教很嚴,雖然岑凌在教育孩子上面很寬容,可身為一個富家子弟,該學的東西一點兒都不能落下。
按理說,這個時間,趙冀舟應該在學習,而且他這個人從小自制力就很強,怎么會不在?
林匡發現端倪后,趙家就開始聯系外語老師,無法接通,再后來,趙鐸就受到了對方的威脅電話,讓他放棄收購一個小公司。
沒人知道趙冀舟被帶走后經歷了什么,據林匡說,警方找到他的時候,他自己跑了出來,衣服上慘兮兮的,白襯衫被刮破了,后背的鮮血映了出來。
后來,趙冀舟在做筆錄的時候自己闡述,說他被關在遠郊的居民區,是翻墻逃出來的,翻過去的時候摔倒了地上,恰好壓在了玻璃片上。
因為傷的太深,瘋了好多針,拆線之后,那道疤就一直伴隨著他。
于胭聽得頭皮發麻,她一直以為綁架這種情節只有電影里才有。
她吞了吞唾沫,“那他肯定很疼吧。”
她曾經問他疼不疼,他還說不疼,她那時候還天真地說:“不疼就好。”
可玻璃片插在皮肉里,怎么可能不疼?
于胭嘴角抽搐了一下,眼圈不自覺地紅了,“所以,因為這件事他性格才發生很大的變化?”
“對,出院之后,舟兒很長一段時間不信任何人,整日悶在房間里,也看過心理醫生。后來可能時間久了,他漸漸也放下了這件事,正常的生活都沒有問題,只是再也不像從前那樣活潑了,偶爾也會偏執。”
“他沒和我說過這些。”于胭聲音很輕很輕,像冬日飄落的那一片雪花。
她一直以為,他生長在一個優渥的家庭,便一直是順風順水的,她常常覺得他沒吃過苦,所以才會看不起普通人。
沒成想,在他們那個圈子里,經歷的風浪遠比普通人要大。
那些陰暗的、骯臟的、不擇手段的勾當,怎么就讓他撞上了?
她的心像螞蟻嚙食一般,密密麻麻的疼,她只能眼中蒙了層水霧,跟林匡說:“這些他都沒和我說過,我也從來沒聽說過。”
“你怎么可能聽說呢?”林匡搖搖頭,“當年這件事趙家怕影響不好,股市崩盤,都是悄悄去報警的。后來,壞人伏法后,趙家又有意壓著這件事,自然不會有人知道。就連月月都不知道,那時候她還沒出生,后來家里都心照不宣地瞞著這件事。”
于胭雙手扣在一起,指甲陷進皮肉,“如果您不和我說,他是不會和我說這件事的。”
他是個會把所有糟糕的事都攬下來的人,怎么會和她講這些事?而且,這事也算是年少的他的一個夢魘,他怎么會輕易啟唇?
林匡:“我只是覺得這事和你說說,希望你能體諒他一些。當年他的外語老師背叛了他、害了他,所以他這人挺討厭背叛的。前兩年,他媽媽那邊的一個遠房表弟,在他公司工作,泄露公司機密。任誰求情都不管用,人現在還在服刑。”
“胭胭,不是林叔替他說話,我只是希望你們能有一個好結果。舟兒這么多年是我看著他一步一步走過來的,你是他第一個主動帶到我這的姑娘。而且,我是真的喜歡你的性格,我這也挺冷清的,你倒是來我這陪我說說話,也不嫌我們之間有代溝,所以我也真心希望你能做我的侄媳婦兒。”
于胭覺得自己的心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微不可察地抬了抬眼。
那頓飯,于胭沒吃,任林匡怎么挽留她還是果斷離開,說:“改日我再過來看您。”
于胭打車直接去了趙冀舟的公司,夕陽西下,余暉披在她的身上。
其實她來趙冀舟公司的次數屈指可數,上半年的時候他帶著她來過幾次公司,她也主動給他送過兩次飯。
前臺見過她,也記得她,沒搞問她有沒有預約這一套,很有眼力地給宋疆打了電話。
于胭靜靜地等待,過了會兒看到趙冀舟親自下來接她,他嘴角的笑漾開,問她:“不是去林叔那吃飯了?聊了什么?怎么還主動來我這了?”
于胭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就鼻子泛酸,她舒了口氣,問他:“我不能來嗎?”
趙冀舟把人帶到辦公室,“我可沒說過這話。”
關上門,他也察覺出人不對勁兒,抬手捏捏她的臉,“怎么了?在哪受委屈了?”
于胭把包扔在一旁,伸手環住他的腰,撩開他的衣服,小手探進去摩挲著那道疤,“疼嗎?”她哽咽著問,把頭埋在他的胸口。
趙冀舟瞬間知道怎么回事了,抬手默默她的頭發,“不疼。”
他捧起她的臉,只見她豆大的眼淚瞬間就砸了下來,他輕輕幫她擦了下,“真不疼,都這么多年了。”
“怎么可能不疼?”她嘟著嘴,一說話,眼淚又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趙冀舟知道她是在心疼他,只是這么多年過去了,他早就把這事放下了,甚至連那兩個綁架他的人的樣子他都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