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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胭不用動腦子都知道,程艷娟是睡到了日上三竿,醒了后才想起她這個女兒的生日,打個跨境電話過來刷一下存在感,完全忽略掉北城和洛杉磯的時差。
刷存在感都沒誠意,于胭輕哂。
“要不您接著睡,再睡個回籠覺?”于胭懶散地說。
程艷娟嘆口氣,“于胭,媽媽過兩天就要回國了,到時候去看你?!?
“不用。”于胭立刻拒絕,“我自己過得挺好的,您別來打擾我的好心情。”
“于胭……”
程艷娟的話還沒說完,于胭就把電話掛了。
于胭靜靜愣了會兒,溜到臥室翻到趙冀舟的煙,又回到客廳里抽煙。
她突然想起了程艷娟離開的那天,她哭著求程艷娟不要走,程艷娟往她手里塞了一把她很愛吃的泡泡糖,扯掉她的手,轉身就走了。
于胭記得,那把泡泡糖有很多草莓味的,淡淡的甜味混雜著微咸的淚水,在味蕾中暈開,只能難以下咽的苦澀。
她深吸一口煙,吐著煙圈,眼神麻木地看著窗外。
程艷娟說要回來,估計是因為老太太生病。可于胭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見她。
她明明是想見她的。
趙冀舟推開門,聲音中帶著沒睡醒的喑啞,“在這不冷?”
于胭回眸,猩紅的煙火成為他們之間的一抹光。
趙冀舟走到她身邊,抬手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怎么還哭了?”
于胭吸了吸鼻子,遲鈍地、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原來她是哭了。
她靜靜地掐掉煙,一頭扎進他的懷里,“做噩夢了?!?
“夢見什么了?”
“不記得了?!彼读顺蹲旖?。
趙冀舟把她抱回床上,將被子掖好,輕聲哄著她。
那晚,她迷迷糊糊入睡,耳邊全是他繾綣的聲音,他說不怕不怕。
趙冀舟打量著她熟睡的容顏,輕吻了吻她的眉心,腹誹她又和他撒謊。
剛剛他確實是睡著了,但他覺輕,她一動他就醒過來了。
在蟄伏的夜里,他靜靜地等她回來,聽著她窸窸窣窣拿了煙又走了。
后來實在等不及,才起身出去看她。
他嘆口氣,自嘲地說:“胭胭,有什么是不能和我說的,嗯?”
第42章 “我永遠不會像你一樣當個小三。”
翌日, 于胭是被趙冀舟叫醒的,他用指腹輕捻她纖長的睫毛,把她弄得不耐煩, 閉著眼起拍他的手。
“起來了。”趙冀舟輕笑,又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天氣干燥,靜電讓她的頭發(fā)飄了起來。
她今天還有課, 昨天叮囑他一定要送她回學校。他玩笑著說再請一天假, 她義正言辭地告訴他, 再不上課她真要掛科了。
大三是英專生最繁忙的一年, 課排得滿,課下作業(yè)多。口譯課,筆譯課, 文學課, 翻譯課,任何一門課的作業(yè)都可以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記憶開始復蘇,于胭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扎進趙冀舟的懷里打盹, 嘟噥著說:“不想起床?!?
因為昨晚哭過的原因,她覺得眼睛有些腫, 有些發(fā)澀。
趙冀舟摸了摸她的后背, “不是還要回去上課嗎?”
于胭抿了抿唇, 抱怨著說:“你是不知道教授有多可怕, 總是叫我起來翻譯?!?
“為什么總是叫你?”
她在他懷里蹭了蹭, 懶懶地說:“因為我有前科, 當初逃課次數(shù)太多被記住了?!?
趙冀舟聞言, 倏地笑了。
于胭挑著眼皮看他, “你笑什么, 你當初沒逃過課?”
他目光移向遠方,似乎是在翻找壓在記憶深處的某些片段。最終模棱兩可地說:“太久遠了,記不清了?!?
于胭默認為他不好意思承認,玩笑著說:“那就是逃過?!?
“嗯,那就是逃過。”他重復她的話。
兩人又聊了兩句,于胭的起床氣也過了,便下床換衣服。
穿好衣服,她站在梳妝鏡前,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眼睛有些腫,左眼雙眼皮都成了單眼皮。
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居然記不清昨天到底流了多少眼淚。
昨晚她一人坐在外面流淚,趙冀舟把她抱回去床上,本來都已經好了??傻M他溫暖的懷里,被熟悉的氣味裹挾,她像是真的犯了夢魘,斷斷續(xù)續(xù)地開始委屈地落淚,眼淚止都止不住。
他倒也是卯足了耐心哄著她,仿佛告訴她不要怕。
于胭放下手,眨了眨紅腫的眼睛,無精打采地去找趙冀舟,悲哀地說:“我眼睛腫了,沒法見人了。”
趙冀舟輕輕托住她的臉,細細打量,“這不是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