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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胭第一次看中醫(yī),她乖乖地坐在桌子對面,配合地回答林匡的每個問題。
趙冀舟站在一旁,身體微靠著桌子后面的書架,垂眸打量著于胭。
也是在她的三言兩語中,他才知道她遠比他想象中的要脆弱。
于胭告訴林匡她常年腳涼,很難捂熱。
這些趙冀舟都在無意中記在了心上。
林匡摘下眼鏡,給于胭開了個方子,說要長期調(diào)理。
于胭一聽要喝中藥,臉上的笑立刻耷拉下來,她求助似的去看趙冀舟。
他忽略掉她的撒嬌,走到她身后,一手扶住她坐的那把木質(zhì)椅子,一手拿起那張紙,對林匡說:“謝謝林叔了。”
林匡擺了擺手,摘下眼鏡,似叮囑地對于胭說:“按時吃,不能斷。”
于胭只好點了點頭。
出去后,趙冀舟給她講起了林匡,“林叔的醫(yī)術(shù)是很靠譜的,所以你得聽話。”
“那林叔現(xiàn)在怎么不從醫(yī)了?”整日窩在那一方天地擺弄花草。
“人各有志,選擇而已。”他云淡風(fēng)輕地說,“當(dāng)年我父母結(jié)后懷不上孩子,多虧了林叔,才有了我大哥。”
于胭垂眸,沒想到居然還有這么一段故事,但她更沒想到的是趙冀舟居然愿意給她講他家里的事。
“那后來呢?”她問。
“后來,就有了我,有了月月。”
于胭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嘴唇微闔。
自那天起,于胭被迫堅持喝湯藥。這事兒被趙霽月聽了來,周末她約于胭逛街,逗于胭:“小嫂子,還喝不喝湯藥?”
于胭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現(xiàn)在提起這倆字我就想吐。”
湯藥是真難喝,她嫌有味道,又不會熬湯藥。趙冀舟便找了個阿姨,每天熬完湯藥給她送過去,還得盯著她喝完。
趙霽月噗嗤一聲笑出來,“那你沒找兩塊糖嗎?”
于胭抿了抿唇,認(rèn)真地問:“月月你能懂嗎,湯藥味就像滲進了骨子里,靠吃糖根本壓制不住。喝完湯藥很久,打嗝都是藥味。”
趙霽月挽著她的胳膊,“這么慘。”
于胭連忙點頭,“就是這么慘。”她話鋒一轉(zhuǎn),“要不然你幫我勸勸你哥,這藥我就不喝了?”
趙霽月警惕地看著她,臉上寫著“你別想害我”,她眉頭微蹙,捏了捏于胭的手,“我覺得還是身體健康最重要。”
于胭嘆口氣,認(rèn)命地點了點頭。
不過,她最感動的一點是,趙冀舟一點兒都不嫌棄她。
剛開始喝湯藥的那兩天,她也說不出是不是錯覺,總覺得渾身都是藥味,怎么噴香水、怎么刷牙洗澡都祛不掉。
因此,她總是躲著他。
可他卻毫無顧忌地吻她,和她纏綿。
于胭覺得,他是真的不嫌棄她,即使她自己有點嫌棄自己。
“對了,我二哥今天是不是不回去?”
“你怎么知道?”
趙霽月笑了笑,“他忙。”她頭靠在于胭的肩上,“那我今晚可不可以去你那睡?”
于胭點頭,“當(dāng)然可以了。”
那晚,于胭和趙霽月大包小包買了不少東西,打車回家。
華燈初上,下起了雨。
她們從車上下來,于胭幫趙霽月?lián)伍_傘,“快點兒,別淋到。”
趙霽月立刻攬住了她的胳膊,和她靠在一起。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她們也漸漸親密,漸漸聊一些女孩子之間或普通或私密的日常。
雨打在傘上,順流而下,形成一道雨幕。
趙霽月略帶著興奮說:“快走快走。”
于胭卻頓住了腳步。
“怎么了?”
于胭視線環(huán)繞四周,在門口的灌木叢綠化帶里發(fā)現(xiàn)了一只發(fā)抖的小奶貓。小奶貓很瘦,身上淋著雨水染著泥,在昏暗的夜色中甚至都分辨不出它原本的毛色。
它見到于胭和趙霽月看著它,便警惕地盯著她們,卻又帶著探究地往前邁了一小步。
“好可憐的流浪貓。”于胭嘀咕,拉著趙霽月往前走。
趙霽月蹙了蹙眉,“小嫂子,你不會是要把它帶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