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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蘅不免覺得這廝怕是個在池子里泡了三天三夜的主,腦子里也不知進了多少日的死水,竟還覺得這‘混帳羔子’是在夸他不成?
許是因為見秋蘅惱怒的模樣很是受用,那黃貍奴隨即松了手,秋蘅便借此掙脫開來。
他見秋蘅面上依舊紅云未散,隨即便時不時將目光朝窗戶移去,便道:“外頭無人敢盯著你?!?
秋蘅聽罷,道:“今日那兩個跟著我的人,也是大人的手下?”
“那兩個不入流的若是成了我的手下,那才叫蘅娘笑話了去。”他起身坐到窗畔,看著街市中空無一人的寂靜景色,道:“蘅娘不若猜猜,是何人派來的?”
秋蘅聽罷,料想這廝又是想要套自己的話語,這便道:“妾在都城攏共也識不得幾個人,若非大人派來,那便只有宣王府那頭了。”
“不錯,是那個方嬤嬤從市井尋來的無賴罷了,連盯個人都能叫人發覺了?!?
言下之意便是他黃貍奴所派的人手個頂個得好,是讓秋蘅放眼望去,一個都瞧不出來的高手。
秋蘅心中略略慶幸,慶幸自己并未急于找尋離開之法,如若不然,只怕這廝知曉之后免不得又生出許多事端來。
“既然外間皆有大人的眼線,那緣何大人近日都不曾來了?”既然外頭皆是他的人,那他若要來去自是易如反掌。
然他卻多
日未來,莫不是外間還有她不曾知曉的人盯著?
秋蘅此時當真懊悔,自己初時怎么就定下了來都城呢?
若她再行擇一處山野之所,必也不會遇上這么許多貴人。
如今,她也不知自己平素里究竟是得罪了多少貴人,才生生招惹了今日這等局面。
那黃貍奴聽罷,又見秋蘅眉頭緊蹙的模樣,以為她甚是掛念自己,心中不免一陣悸動,隨后他便行過去將秋蘅攬在懷中,笑道:“蘅娘這是想我了?”
秋蘅聽罷方覺自己先時所言有誤,但又見這廝欺壓上來,一時間尋不得好的借口,只得將闔了眼將頭瞥過去不去應他。
他見秋蘅如此模樣,料她心中羞怯,便也不再去強行討要答案,只是將頭移到她耳畔,輕聲道:“蘅娘若是想我了,自去四方雅舍尋我便是。”
秋蘅被這耳畔突來的暖氣激得身子一顫,當即便使了力掙脫開來,怒道:“我,我并非此意,我,我只是,我,我不過,我……”
那廝瞧著秋蘅如此窘迫模樣,心中大喜,遂道:“蘅娘不過就是羞于出口,這意思,我明白?!?
秋蘅著實不想再繼續這話茬,左右自己身上便宜與嘴上便宜都叫他占了去,一時心中怒氣難消,只得后退幾步,自顧與他差出些距離來。
黃貍奴不敢再行言語占卻上風,這便也坐到原處,道:“我是想著娘子近些時日為準備太后壽禮多有勞累,這才沒有來尋娘子?!?
言罷,他又將身側一個包裹提來擺到矮桌之上。“蘅娘過來瞧瞧吧?!?
秋蘅略一遲疑,卻還是上前接了這包裹,待她打開,才發現內里是一套青蓮色齊胸襦裙并些許珍珠金釵。
他見秋蘅不解,便道:“宣王府兩位縣主送的壽禮,太后殿下十分歡喜,隨后命人大肆賞賜。宣王妃想借此替自己的兩個女兒再添些光彩,王府之中自是要擺上宴席的?!?
“而蘅娘身為兩位縣主的師傅,想來這宣王妃自也是會尋你過去的。”
秋蘅聽罷便將這些物件一應包好了推到那廝跟前,道:“王府中并未有人來知會妾,想來各家貴女同臺宴飲方是上策,我一介尋常繡娘,如何能登宣王府的宴飲?”
若她還是路刺史的嫡女,此時她在都城,自也會是宣王府的坐上賓。
只可惜,她不過是個父母不詳之人,如她這般身份低微之輩,若然強行與貴人扯上關系,總歸不是什么好事。
他瞧著秋蘅,見她身上依舊是那身半新的衣裳,發間除了幾只銀鈿子外,便只有自己給的那只木簪,除卻這些,竟是半點旁的也沒有。
他料想秋蘅不會戴貴重的飾物,這便已然挑了些尋常人戶可穿使的衣料首飾來,可她卻將這些物件盡數歸置起來,連碰都不再多碰一下。
便好似她對這些東西何其厭惡,多沾染半分都能讓她登時洗上個把時辰的手。
“我給你的衣料首飾,你都沒用過,給你帶的蜜餞果子,你也都給了秋媮。蘅娘,你是當真厭惡我嗎?”
秋蘅察覺出他話中帶了怒氣,便也不敢在此時與他再起沖撞,免得憑白叫自己吃了罪去。
她如此想著,這便道:“不是厭惡,是害怕。”
秋蘅與他面對而坐,道:“大人雖送的都是些我能穿戴的物件,但畢竟不是我自去拿銀錢換的,若是我時常有新的衣物首飾更換,難免招來左右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