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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嬤嬤聽罷,隨即擺了手,讓亦濃將其看押了起來,這便去往蕭郴院中回話了。
“不如世子所料,確實(shí)那鵲枝想借世子的手除掉蘅娘子。給她出這主意的人,也不是旁人,就是繼王妃的陪嫁婆子。”
林嬤嬤說到此處,心中不免來氣。
白氏身為繼妃,多年來都沒有盡繼室的本分,終日里只顧著自己的兒女這便也罷了。
現(xiàn)如今,竟還讓身側(cè)的婆子來借自家世子的手殺人了。
“那之后的事,就交給嬤嬤處置吧。”蕭郴背對著她坐在里間,一時也不知是何表情。
林嬤嬤應(yīng)下,這邊囑了亦淺去尋個人牙子發(fā)賣了那鵲枝,隨后便去宣王妃院中了。
彼時蕭韻與蕭凝正在宣王妃院中與她相問秋蘅之事,陡然聽得林嬤嬤前來,兩姐妹不免都蹙起了眉頭。
宣王妃料她們也是不愿與這林嬤嬤碰面,這便令人將林嬤嬤引去正堂候著。
林嬤嬤在正堂候了片刻,宣王妃便蓮步款款而至。
林嬤嬤先行上前行禮,隨后道:“稟繼王妃,那鵲枝伺候世子時言語不當(dāng),沖撞了世子,老奴已經(jīng)令人將她發(fā)賣了。”
宣王妃道:“人既給了世子,世子或殺或賣都可,何勞嬤嬤親自過來一趟?”
“能讓老奴這把老骨頭頂著正午暑熱出來,自是不止這些。”
林嬤嬤言罷,抬頭看向身側(cè)的方嬤嬤,又道:“那鵲枝為求活命,倒是吐了好些奇怪的事出來。老奴聽罷,覺得這事若然傳出去了,多少有些傷了宣王府的體面。”
“人都說兄弟鬩墻,家宅不安。咱們宣王府的兩位郎君,雖非一母所出,但感情卻是極好的。二郎君每每出門辦差回來,都會尋世子說上許久的話。”
“老奴也覺得,雖然咱們世子身染病癥,但有這等親近的兄弟,也是先王妃在天有靈。可不想,那鵲枝卻說,是受了繼王妃之意,要借世子之手除掉那蘅娘子。”
“老奴覺得,繼王妃既將那蘅娘子請來,自是會禮待幾分才是。畢竟,這尋常人戶請個女先生回府教導(dǎo)府中姑娘們文章,也都是要奉若上賓的。”
“繼王妃出身高門,哪怕只是請了個鄉(xiāng)野娘子過府,那也總歸是將人請進(jìn)來的不是?”
“是以,老奴覺得這婢子口無遮攔,所以讓人尋了人牙子發(fā)賣得遠(yuǎn)遠(yuǎn)的,此生都是不能賣回都城的。繼王妃以為,老奴這般處置可還妥當(dāng)?”
宣王妃那張面孔早已黑下來,她自知是身側(cè)方嬤嬤做下的好事,可此時卻也不能明著與林嬤嬤分說,便只道:“林嬤嬤伺候先王妃日久,從前也還曾陪著先王妃入宮與皇后殿下小住過些許日子,嬤嬤處置,自是最為妥當(dāng)?shù)摹!?
“多謝王妃夸贊,這也是先時在皇后殿下宮中,跟宮里的嬤嬤們學(xué)的。既此間事了,老奴也不多加打擾,先行告退了。”
待到林嬤嬤退出去,宣王妃登時便掃掉了一旁的一個青瓷花瓶。方嬤嬤見此,當(dāng)即跪了下來。
“你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竟還打著我的名號,去動瓊芳小筑的心思?”
方嬤嬤連連告罪,道:“王妃容稟,老奴真的是一心替王妃著想啊!”
“你看不慣那秋蘅,隨意指了些不守本分的人過去伺候,只要沒礙著我韻兒與凝兒,我便權(quán)當(dāng)沒看到。”
“可你現(xiàn)在居然還敢引了瓊芳小筑的人動手,你是覺得我非你不可是嗎?”
方嬤嬤是宣王妃的陪嫁,向來就是個得臉的,眼下宣王妃能說出這等言語,想來是真的動了怒。
“是老奴眼皮子淺,是老奴沒考慮周全!老奴,老奴只是覺得那秋蘅是個頂不把奴婢擺在眼里的,心里存一口氣,這才想要拿捏她!”
“不就是她初來王府時沒有討好你嗎?這點(diǎn)子小事值當(dāng)你豁出命去拿捏?”
宣王妃心中怒氣不消,又道:“你平素里要拿捏敲打底下人,我不管,但如果你再鬧出今日之事,累及了璉兒,我可不會留下你。”
林嬤嬤方才那話里的意思,宣王妃聽得很是明白,不外乎就是在點(diǎn)拔自己,若是再敢借瓊芳小筑的手,那她自也會入宮借一借皇后殿下的手了。
秋蘅是死是活無關(guān)緊要,但她的兒子,是絕不能被一個下人連累的。
秋蘅這一覺睡到了日落時分,她起身后只覺得通身粘膩,這便由秋媮幫扶著一道洗了洗身子。
隨后秋媮又捧了飯食與湯藥給她,秋蘅一并用罷已是暮鼓宵禁時分。
秋蘅想著自己這幾日都不曾好好繡物件,這便又移了盞燭臺到窗旁,開始繡著架上那半幅山水更迭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