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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蘅抬頭望去,但見那男子一身玄色圓領袍子,信步而來。
她略一打量,見這男子生得容貌端正,眉間略帶英氣,瞧著與那林總鏢頭倒是有幾分相似。
她又聽聞秋媮喚他林楚,這便也猜得這是那林總鏢頭的長子了。
林楚見了秋蘅,抬手一禮,道:“秋大娘子,幸不辱命。”
“多謝林郎君相護。”秋蘅亦還施一禮,道:“若無林總鏢頭與林郎君,想來舍妹這一路定有坎坷。”
“姐姐你莫要聽他的,才不是他說的這般。”
秋媮蹙著眉頭,扯著秋蘅,道:“一路上他便是強行給我灌了迷||魂|湯藥,將我塞在鏢箱之內,像個物件一般運至都城,可壞了!”
“秋二娘子,若我當真要使壞,娘子可還有命活著?”
“與你灌下湯藥非是我所愿,若是娘子能配合些許,自也不用吃這一遭苦楚。”
“奈何娘子偏是不聽,硬要吵嚷鬧騰,我也是無奈之舉。”
秋蘅聽罷,也是稍稍猜得了些許內情。
大抵,便是秋媮知曉秋蘅孤身引開謝家人,心下擔憂不肯前來都城。
而林家接了鏢,自是要將事情辦妥,兩廂權宜之下,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言罷,秋蘅再次出言告謝,林楚料她與秋媮許久未見定是有事相商,便也不再多留,任由秋媮領著秋蘅一道去往后院。
待來到后院閉上門扉,秋媮方壓低了聲,道:“姐姐這些時日究竟是去了何處?”
“你還記得阿蘭嗎?”
秋媮細細回想,道:“那個教姑娘跳胡旋舞的人?”
“嗯,”秋蘅點頭,“我將你托給林家之后,便自行改易服色扮成流民,本想在岷州城中待上數日,再慢慢往都城走。不料,卻遇上了天祿司的人。”
秋媮:“天祿司是什么地方?”
“有一年有人夜探路宅,路大人對外只言說是進了賊人偷竊,可我卻知曉,那是有刺客趁夜偷入路大人的書房。那個人,就是天祿司中人的。”
“這天祿司是皇室|鷹||犬,素來都是替皇室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人和事。我從他們的服色上瞧出了端倪,知曉我若明著與他們起沖突,定不會有好下場。”
“故而,我也只能見機行事。天祿司中之人想要探進岷州刺史府中,而那個岷州刺史,便是害死阿蘭的人。”
回想起舊事,秋蘅心中仍舊憤恨不止。
“我為求活命,只得與天祿司中人合作,幫他們從岷州刺史手中尋到想要的物什。”
“好在,那名天祿司的大人還算是個守諾的,他將我送到蒼州之后,就離開了。”
“我怕天祿司中人在暗處盯著我,故意在蒼州住了幾個月,這才敢來都城尋你。”
秋媮聽罷,身上已然驚出一層薄汗。“姐姐你受若了。都是那個謝璨,咱們當時要是不救他,
也就沒這么多事了。”
“即便沒有他,也有可能會是路家的人。”秋蘅執起了她的手,道:“你知道我為什么要把你從路家帶出來嗎?”
“因為我想跟著姐姐?”
秋蘅搖頭:“自我身世被揭穿后,先時那些極盡奉承之人全都跑得沒影,只有你來了。所以,我才會想要把你帶出來,保你一命。”
“保命?”秋媮驚懼,“這,這如何還能與性命相干?”
“你以為路大人是個什么樣的人?”秋蘅忽冷冷笑了聲,“他雖待路夫人很好,卻也是個殺伐果決之人。路家出了這么一樁丑事,他自然是要壓下來的。”
“只要把‘路泠月’這個名字從我身上奪走,他就不必重開宗祠,重新將真正的女兒記名上去。”
“之后,再將自己的姑娘尋一處好人家遠嫁,經年日久之后,哪怕是先時有人見過我,都可以稱時移事易,容顏已改。”
“如此一來,路家的顏面便保住了。既是要保住路家的顏面,那么自然,底下這些伺候的下人,就一個都不能留。”
“至于我,他們細心教導了這么多年,自然是會再給我一個身份,然后將人充做人情送給旁人。”
“為妻為妾,哪怕為奴為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利用起來。我不愿成為路家的棋子,所以才兵行險招,提出離開路家,分文不取。”
“也幸而路夫人心善。”
秋蘅拂上自己腕間的玉鐲,道:“路夫人與路大人夫妻多年,路大人的心思她自也猜得到幾分,所以那日我離府,她才領著一眾奴仆來送,才會當眾將路大人贈給她的玉鐲送給我。”
秋媮道:“夫人是想告訴大人,讓大人放你一條生路?”